第106章 星种扎根与四方来援(2/2)

正说着,陈默又牵着马回来了,这次马背上的帆布包格外沉,还挂着个奇怪的金属筒。“江兄弟,冰岛和爱琴海的信一起到了!”他把帆布包卸下来,指着金属筒,“这是西格德尔松寄的,说是冰原上的耐寒草结的种子,能在零下四十度发芽,让种在星种周围,说‘冰草护星种,就像冰川护极光’。”

阿雅抢过西格德尔松的信,信上的中文还是歪歪扭扭的,却比以前工整了许多:“黑风坳的春天一定很美,我让冰草种子替我看看。如果盗星者敢来,就让冰草冻住他们的脚,就像冰岛的冰川冻住坏人一样。对了,阿雅的贝壳项链还亮吗?爱琴海的浪说很想它。”

信里夹着片冰草的叶子,冻在透明的冰块里,即使在春日的阳光下也没融化,像片不会褪色的翡翠。阿雅把冰块埋在星种旁边,笑着说:“这样冰草种子就知道家在哪了。”

艾琳娜的表妹寄来的是个海螺号角,比林叔留下的那个更大,螺口镶着圈银边。信里说爱琴海的渔民们听说黑风坳需要帮忙,特意把祖传的海螺号角送来,说“吹响时海浪能传千里,让远方的朋友知道咱们需要帮忙”。卓玛试着吹了一下,号角声浑厚悠长,在山坳里荡出层层回音,惊得远处的飞鸟扑棱棱飞起,像片流动的云。

傍晚时分,李木匠在星种旁边立好了“星种坪”木牌,草原汉子们在竹栏外种上了冰草种子,卓玛挂在石栏上的蓝哈达被风一吹,正好拂过新钉的木牌,像在给星星们系上哈达。江宇站在观星台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突然觉得心里从未如此踏实。

星种的绿光已经蔓延到周围的泥土里,在地面上画出淡淡的星轨,与石墙上的新旧星图遥遥相对。阿雅蹲在坪边,用手指跟着光轨画圈,嘴里念念有词:“木棉姐姐的星种,冰岛的冰草,草原的狼头,爱琴海的号角……它们都在一起了。”

老槐树走过来,递给江宇一碗温热的羊肉汤:“尝尝,扎西阿妈亲手熬的,放了草原的沙葱,香得很。”他望着远处的星空,北斗的勺柄在暮色里格外清晰,“你看,星星都出来了,它们也在看着咱们呢。”

江宇喝着羊肉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他想起在西麓山躲避盗星者的狼狈,想起星种在怀里跳动的温度,想起此刻观星台上的灯火与人声——原来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孤军奋战。就像星种需要冰草、盐晶、山泉水才能扎根,人也需要朋友、牵挂、共同的信念才能站稳脚跟。

林小满和李木匠正在石墙上刻新的痕,这次刻的是“春分,星种扎根,四方来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绿芽,芽尖顶着颗星星。阿雅跑过去,在绿芽旁边画了个笑脸,说要让星种知道,这里的人都在等着它长大。

夜色渐深,观星台的星灯又亮了起来,比往常更多更密,像把天上的星星摘了些挂在人间。草原汉子们围着篝火唱歌,卓玛的银饰在火光里闪闪发亮;李木匠在修林叔没做完的观星镜,林小满在旁边递工具,时不时被木屑呛得咳嗽;老张和老槐树坐在葡萄架下,抽着烟袋锅,说着年轻时的故事。

江宇站在星种坪边,看着绿光在泥土里缓缓流动,像条温柔的河。他知道,盗星者或许还会再来,蚀星阵的阴影或许还未散去,但此刻的黑风坳,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地方。这里有扎根的星种,有四方的援军,有刻在石墙上的新旧故事,还有无数双望着星星的眼睛——这些加起来,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夜风吹过,竹栏上的花环轻轻摇曳,星种的绿光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把会发光的种子。江宇弯腰,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的绿光,指尖传来温润的暖意,仿佛能感受到星种在泥土下舒展的根须。他想起木棉信里说的“星种会记住每个守护它的人”,或许真的如此——它会记住西麓山那位用生命守护它的无名观星者,记住木棉冒死送出半颗种子的决绝,记住此刻黑风坳里这些为它搭栏、培土、点灯的人。

阿雅抱着小熊书包跑过来,书包里露出半截艾琳娜寄来的海螺号角。“江宇哥,你听!”她把号角凑到嘴边,虽然吹不出完整的调子,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爱琴海的浪在黑风坳的夜里轻轻拍打,“卓玛姐姐说,吹响号角,远方的朋友就知道我们很安全。”

远处的篝火旁,草原汉子们听到号角声,纷纷举起酒囊回应,歌声变得更加嘹亮。李木匠抬起头,笑着朝这边挥手,手里还拿着刚打磨好的观星镜镜片,镜片反射着篝火的光,像颗小小的太阳。林小满则蹲在石墙前,借着月光在新刻的痕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今夜星种发光,如众人之心。”

老槐树不知何时走到了江宇身边,望着星种坪上流动的绿光,缓缓开口:“你爹当年总说,星星之所以亮,是因为地上有人在惦记它们。现在我信了,你看这星种的光,不就是咱们这些人的念想凑起来的吗?”

江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绿光。他突然明白,所谓的“观星者”,从来不是孤单的守望者。他们是把星种分成两半的决绝,是跨越山海送来的盐晶与冰草,是深夜里为观星台添的一块木牌、一盏星灯,是无数个平凡人在各自的角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同一片星空。

夜风渐暖,带着山涧的水汽和青草的清香。星种坪上的绿光越来越柔和,像给黑风坳的夜晚盖上了一层透明的绒毯。江宇知道,这只是开始。盗星者或许还在暗处窥伺,蚀星阵的阴影或许尚未散尽,但只要星种还在扎根,只要这些来自四方的牵挂还在汇聚,黑风坳的星光就永远不会熄灭。

他转身走向篝火,阿雅举着海螺号角跟在后面,号角的余音在夜里久久不散。观星台的石墙上,新刻的木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星种坪”三个字旁边,无数个名字和故事正在悄然生长,像星种的根须,在时光的土壤里,越扎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