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深海妖踪与朝堂暗箭(2/2)
“陛下息怒!臣等绝非此意!”几位出言的官员吓得连忙跪倒。
朱雄英却不理会,继续厉声道:“南洋之海怪,非天灾,乃人祸!是‘狮心’妖党与荷兰夷狄勾结所造之战争邪器!对付此等邪器,唯有以更坚之盾、更利之矛!退缩、祈祷,只会让妖人得寸进尺,让夷狄笑我怯懦!”
他看向徐光启和宋礼:“徐卿,宋卿!格物院上下,需加倍努力!经费若不足,朕再拨内帑!人手若不够,天下征召!典籍若无载,便自行开创!朕不管那妖物是铁是肉,是妖是魔,朕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给朕找出对付它的法子!火器不行便造雷火(水雷),舰炮不利便研巨弩!哪怕是用渔网缠,用火油烧,也要找到克制之法!”
他又看向齐泰和兵部官员:“传旨周忱,其应对之策朕准了。另,命福建、广东水师,抽调部分精锐舰船及熟悉水性的死士,南下旧港听用。再令沿海各地,加紧督造‘飞隼’级战舰及‘崇祯二年式’舰炮,优先配备南洋!”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几名官员:“至于尔等……既然心忧天象,便去钦天监观星台,好好看看天象吧!即日起,革去现职,于观星台行走,无朕旨意,不得擅离!”
皇帝以雷霆手段,彻底压下了朝堂上借“海怪”之事发难的暗流。他清晰地将“海怪”定义为敌人的“战争邪器”,将应对之策坚定地引向技术破解与军事准备,并再次展示了对“格物院”和周忱的绝对支持。然而,这一番激烈交锋,也让朝野上下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南洋的威胁已诡异到何种程度,而皇帝的应对之策,又将把国家带往何方——是战胜妖邪,开创未来,还是坠入更深的耗费与风险深渊?疑虑并未消失,只是在皇权的铁腕下,暂时蛰伏。
三、 格物院的“邪典”与徐光启的抉择
紫金山下,“格物院”在接到皇帝最新的严令和关于“海怪舰”的详细描述(包括李沧的回忆和土着传说)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困惑与极度亢奋的氛围。
徐光启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反复研读那些描述和模糊的草图。作为精通中西学问的大家,他比常人更能理解这其中蕴含的、颠覆性的恐怖。将生物组织与机械造物结合?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自然哲学与工匠常理,触及了“造物”的禁忌领域。这已非“奇技淫巧”,而是近乎“邪术”!
然而,皇帝的旨意是明确的:找出克制之法。格物院不能因对手的手段邪恶而退缩,相反,必须理解其原理,才能战而胜之。
徐光启召集核心研究人员,开了一次气氛沉重的会议。
“诸位,陛下之命,诸位已悉。此物诡异,超乎想象,然其既存于世,必有物性可循。”徐光启的声音有些沙哑,“其所恃者,无非潜行无声、甲壳坚韧、触腕攻击。我等便需从此三处着手。”
他做出了几项大胆甚至堪称离经叛道的安排:
第一,成立“水听”小组。除了继续改进周忱提出的简易“听音筒”,更尝试利用丝绸、金属丝、不同形状的共鸣腔,制作灵敏度更高的水下声音探测装置。甚至,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尝试训练海豚或某些鱼类(通过投喂建立条件反射),利用其天生的声呐能力,来预警或追踪水下目标。虽然渺茫,但值得一试。
第二,成立“破甲”小组。集中全院最好的冶金、锻造、火药专家,研究如何提升炮弹的穿透力。思路包括:改进钢材,制造更坚硬的被帽穿甲弹头;研究锥形装药原理(从“恶魔之喉”缴获的某些破损器件上得到模糊启发),尝试制造能产生金属射流的“破甲火罐”;甚至试验将火药与高温燃烧剂(如白磷、猛火油膏)结合,制造“蚀甲弹”或“粘燃弹”,攻击那怪物的关节或可能存在的感官部位。
第三,成立“缠阻”小组。研究特制的、极其坚韧且带倒钩或黏胶的巨网(材料考虑用混合了金属丝、麻绳和某种海岛坚韧藤蔓的复合材料);设计大型的、带绞盘和水下爆炸装置的“水雷”或“锚雷”,布设在港口要道或怪物可能出现的海域。
第四,也是徐光启内心最为挣扎的一条:他秘密组织了一个极小范围的“异源解析”小组,成员仅限他最信任的、对泰西学说和异端典籍有深入了解的几人。他们的任务是:抛开道德禁忌,从缴获的“狮心”文书(尤其是那些用诡异符号书写、尚未完全破译的部分)、乃至历史中关于“傀儡术”、“机关兽”、“血肉魔像”等荒诞传说和异端记载中,去寻找任何可能解释或启发这种“生物机械”结合技术的蛛丝马迹。这无异于在研究“邪典”。
做出这些安排时,徐光启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与自我怀疑。自己毕生追求“实学救国”、“汇通中西”,如今却不得不涉足如此诡谲阴暗的领域,甚至要去研究那些被视为“妖术”的东西。但他别无选择。皇帝的信任、国家的危局、以及内心深处学者对未知领域本能的好奇与征服欲,共同推动着他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
格物院的灯火,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却也投下了更深的阴影。这里,正汇集着大明最顶尖的智慧,尝试着用光明与黑暗交织的手段,去对抗来自深海的、不可名状的威胁。
四、 “沙狐”显踪与敦煌夜影
甘州城的暗战,在经历了初期的撒网排查后,终于出现了一丝曙光。
蓝玉派出的那个由锦衣卫和军中斥候混编的特别小组,在敦煌一带活动了月余,排查了数十名可疑的文物贩子、行脚僧、客栈老板乃至妓院龟公,却始终未能锁定“沙狐”。此人隐藏极深,且似乎拥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偶然的发现。一名乔装成收售旧货郎的锦衣卫暗桩,在敦煌城外一处胡商废弃的土屋附近,偶然发现了几块被刻意掩埋的、烧焦的羊皮纸碎片。碎片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一种特殊墨水(经鉴定,含有西域少见的矿物成分,与“恶魔之喉”部分文书用墨类似)书写的痕迹,隐约可辨几个扭曲的符号和半截地名,其中反复出现一个词,经过通晓多种胡语的学者辨认,可能与“沙州”(敦煌古称)某处早已废弃的、前朝用于供奉祆教(拜火教)神只的“暗火祠”有关。
“暗火祠?”蓝玉接到密报,眉头紧锁。祆教早在唐末便已式微,其在敦煌的遗迹多已湮没无闻。“沙狐”以此地为联络点或藏身地,倒真是出人意料。
他立刻下令,特别小组暂停其他排查,全部力量秘密集结于敦煌城外,对已知的几处“暗火祠”遗迹进行全天候秘密监视,尤其注意夜间有无异常动静。同时,从当地驻军中抽调一队绝对可靠、擅长山地夜战与擒拿的精锐,由一名千户带领,化装潜伏在遗迹附近的荒山中,随时待命。
连续三夜的监视,前两夜毫无动静。第三夜,恰逢朔月,夜色如墨。负责监视最大一处“暗火祠”遗迹(位于一处偏僻山坳,只剩残垣断壁)的锦衣卫暗哨,凭借着过人的目力,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约莫子时,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崖另一侧极为险峻的小径滑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废墟深处,过了约半个时辰,又悄然离开,消失在夜色中。整个过程,没有火光,没有声响,动作敏捷得不像常人。
“是他!一定是‘沙狐’!”接到报告的特别小组负责人和军中千户兴奋不已。他们判断,此人定时前来此处,要么是收取或传递情报,要么是进行某种秘密活动。
蓝玉接到飞报,指示:“确认其落脚点!暂勿打草惊蛇!若能顺藤摸瓜,找到其巢穴或同党,一网打尽!若不能,待其下次前来时,于祠中设伏擒拿!要活的!”
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敦煌的夜,寂静依旧,但在这寂静之下,一场针对“狮心”深潜间谍的猎杀,已进入最后阶段。而“沙狐”本人,或许还沉浸在自己绝对安全的错觉中,浑然不知,来自甘州的鹰隼之眼,已经牢牢锁定了他这只狡猾狐狸的尾巴。
深海妖踪,朝堂暗箭,格物院的禁忌探索,敦煌的月下追影……帝国的多线战争,正以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激烈的方式展开。朱雄英和他的臣子们,在应对已知强敌的同时,也不得不直面来自未知维度的恐怖和内部越来越深的裂痕。下一场风暴,或许将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