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侯爷的震惊与种子(2/2)

“永嘉侯不必多礼。”朱标虚扶一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父皇方才召见,可是为了广东之事?侯爷镇守边陲,辛苦了。”

朱亮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讪讪道:“殿下明鉴,是臣治家不严,御下无方,惹陛下动怒了。多亏……多亏陛下宽宏,又蒙皇长孙殿下出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朱雄英那番话。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英儿?他当时也在御书房?”

“正是!”朱亮祖提起这个,精神一振,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感激,“殿下,您是无法想象!当时陛下动怒,臣……臣惶恐无地,是皇长孙殿下,他……他只用了一个‘虻蝇’和‘耕牛’的比喻,就将臣那点混账事和镇守边疆的重要性说得明明白白,连陛下都抚掌称赞!皇长孙殿下年仅八岁,竟有如此见识,真乃……真乃天纵奇才!臣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将御书房内朱雄英的表现,绘声绘色地向朱标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虻蝇耕牛”之论,更是反复提及,赞不绝口。

朱标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为震惊,随即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有为人父的骄傲,有对儿子变化的惊疑,更有一种深沉的思量。

他早知道英儿病愈后似乎有所不同,却没想到,竟已到了能在御前应对朝政、并且得到父皇如此评价的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慧可以形容了。

“英儿他……确是有些不同了。”朱标最终缓缓说道,语气意味不明,“永嘉侯,此事既了,还望你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负父皇……和英儿今日之言。”

“殿下放心!臣必当痛改前非,尽心竭力,为陛下、为殿下、为皇长孙殿下守好大明南疆!”朱亮祖连忙表忠心,语气诚恳了许多。经此一事,他对那位年幼的皇长孙,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和好感。

朱亮祖告退后,朱标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宫墙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语。

英儿的表现,是福是祸?

福在于,大明若得如此贤德聪慧的嗣君,自然是江山之幸。

祸在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英儿如此早慧,定然会引起更多的关注,甚至是……妒忌和暗中的阻力。尤其是,在经历了吕氏之事后,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宫廷之中的暗流汹涌。

而且,父皇对英儿的态度,似乎也变得更加微妙和重视。这固然是好事,但君心难测,过分的关注,有时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看来,对英儿的教导和保护,需要更加用心了。”朱标喃喃自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必须确保儿子的才华用于正道,同时也要为他遮蔽那些不必要的风雨。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寝殿的朱雄英,并不知道父亲朱标的担忧,也不知道他今日在御书房的一番表现,已经通过朱亮祖之口,开始在某些特定的圈层中悄然流传。

他坐在书案前,摊开纸张,却没有立刻练字。

他知道,今日在皇祖父面前初步展现了价值,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更快地成长,积累更多的知识和力量。朝堂,边疆,民生,经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了解和布局。

“蓝玉……北元……宝钞……海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写下几个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含义的词语。

这些都是未来可能引爆的雷点,也是他能够借以扭转乾坤的支点。

尤其是蓝玉,这位与常氏(他母亲)有亲、军功赫赫但也骄纵跋扈的大将,他的命运,与自己,与父亲,与大明国本,都息息相关。

或许,是时候开始留意与军方,尤其是与蓝玉一系,建立某种更自然的联系了。当然,这一切必须在皇祖父和父亲许可的范围内,做得滴水不漏。

朱雄英的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睿智。

他的棋盘,正在缓缓铺开。而今日在御书房落下的这一子,无疑为他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棋局中,赢得了一个极其有利的位置。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清晰地看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