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徽菜的朴拙 - 腌鲜魔鱼煲(1/2)
古斯塔夫长老携总会之威而来的风波,如同夏日雷暴,虽声势骇人,却在李响以“霸王别姬”的刚猛霸道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后,暂告平息。然而,“奇珍宴”并未因此回归往日的喧嚣与浮躁,反而笼罩上了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气氛。慕名而来的食客依旧络绎不绝,但其中探究、审视,乃至不怀好意的目光,明显多了起来。李响深知,自己已站在了风口浪尖,下一次的风暴,只会更加猛烈。他需要沉淀,需要一道能展现厨艺更深层境界——“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的菜品,来稳固心境,也向暗中窥伺者,展示另一种力量。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位与店内格调格格不入的客人,带着绝望与最后的希望,踏入了“奇珍宴”。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擦拭干净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位老人,穿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渔夫服,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挪了进来。他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仿佛承载了太多海上的风浪与生活的重压。他背上那个用老旧藤条编制的鱼篓,与他瘦弱的身形相比,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出现,与店内那些或华服或皮甲的客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引来几道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汉斯见状,心中叹息,正要上前委婉劝阻,却被李响用眼神制止。
李响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一把玉刀,缓步走到老人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平和:“老人家,您需要点什么?”
老渔夫抬起浑浊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聚焦在李响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你……你就是那个……能用海里那些‘怪东西’做吃食的……李响娃娃?”
“正是晚辈。”李响点头。
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光亮,他急切地将背上的鱼篓取下,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揭开覆盖鱼篓的、带着浓重海腥味的湿布,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深海淤泥的腐臭、鱼类尸体腐败的腥臊,以及一种更为阴冷、令人灵魂都不安颤栗的“堕落气息” ,瞬间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店面!
“呕——!”有感官敏锐的客人当场干呕起来,更多人则是脸色发白,惊恐地掩住口鼻,连连后退。
鱼篓之中,赫然躺着一条形态狰狞可怖的怪鱼!它体长近两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仿佛被火山灰覆盖的灰黑色,鳞片并非光滑,而是粗糙、厚重、边缘带着诡异的腐蚀痕迹,如同风化的墓碑。鱼头奇大,比例失调,咧开的巨口中密布着参差不齐、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利齿。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死鱼眼,并非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虚无之白,凝视久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心神都要被吸摄进去的错觉。
“堕落石斑!是深渊附近才有的‘堕落石斑’!”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冒险者骇然失声,声音带着恐惧,“这东西不是魔物,简直是移动的瘟疫源头!它的血肉被最污秽的深渊魔气彻底侵蚀,蕴含 ‘腐魂之毒’ !别说吃,就是靠近久了,普通人都可能精神萎靡,体质虚弱!协会将其列为 ‘最高禁忌,发现需立即以圣火或高阶净化术销毁,严禁任何形式的携带与研究’ !这老家伙从哪里弄来的?不要命了吗?!”
老渔夫对周围的惊恐与斥责充耳不闻,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死死抓住鱼篓的边缘,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中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海风盐渍,留下蜿蜒的痕迹。
“娃娃……大师!”他声音哽咽,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俺知道……知道这东西邪门,是……是灾祸!但俺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他猛地抓住李响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俺的儿子……俺唯一的娃!前些日子跟‘海狼号’出海,遇到了百年不遇的‘黑水风暴’,船……船没了!人……人虽然被路过的商船捞起来,捡回条命,可……可自打回来,人就变了!”
老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浑身冰凉,像块海底的石头……皮肤……皮肤开始变得跟这鱼的鳞片一样,又灰又硬……眼神也散了,不吃不喝,就那么躺着,嘴里……嘴里偶尔会发出……发出像这鱼一样的、咕噜咕噜的怪声!神殿的牧师大人来看过,用了光,摇了铃,最后……最后只是摇头,说是 ‘魔气已侵髓蚀魂,非药石能医,准备后事吧’……”
他“扑通”一声,竟是挣脱了李响的搀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布满皱纹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俺求求你!大师!活神仙!他们都说你有点石成金、化毒为宝的本事!俺求你!用这鱼……用这该死的鱼,做点什么!救救俺的儿子!俺给你当牛做马!俺下辈子……下辈子还给你当牛做马!”老人泣不成声,那绝望的哀求,让整个店内原本嫌弃和惊恐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李响急忙弯腰,用力将老人扶起。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鱼篓中那条散发着不祥与绝望气息的“堕落石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已远超厨艺的范畴,这是与深渊的污秽、生命的凋亡在进行一场争夺!其凶险程度,远非“熔岩地行龙”的刚猛霸道可比。后者是明火执仗的敌人,尚可正面击溃;而前者,是无声无息渗透、腐蚀根基的剧毒,需要的是春风化雨般的净化与脱胎换骨般的重生。
脑海中,源自 徽菜 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至理的烹饪哲学,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徽菜不追求极致的鲜嫩或炫技的刀工,而是讲究“重油、重色、重火功”,善用“腌、熏、炖、焖”,尤其擅长通过时间的沉淀与火候的锤炼,赋予寻常甚至粗陋的食材以惊人的风味与能量。其核心,近乎道家 “无为而治” 、 “大巧若拙” 的境界,正契合眼下这需要从根本上逆转腐化、引导归真的近乎不可能的挑战。
“老人家,您先起来,此事我应下了。”李响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鱼蕴含之力,阴毒诡谲,常规手段已无效。我需以‘腌鲜’ 古法,借时间与火候,行净化重生之道。此菜,便名为——‘腌鲜魔鱼煲’。”
“腌……鲜?”老人茫然重复,他不懂这些,但他从李响的眼神中,看到了最后的光。
李响转身,对神色紧张的汉斯沉声吩咐,语速快而清晰:“汉斯,立刻封锁后院,启动我布置的‘小五行净化阵’(李响结合异界知识与地球五行理念自创的能量引导阵)!取库中那块‘十年陈‘火云腿’精华’(一种火系魔物后腿经特殊工艺腌制风干十年而成,色泽深红如血,咸香醇厚,蕴含一丝温和的火系生命能量)、‘玉髓笋干’(生长在元素矿脉旁的竹笋晒干,色泽如玉,口感脆韧,能吸收并纯化能量)、‘老黄姜’、‘独头紫皮蒜’、以及那坛我以古法秘制、窖藏‘五载春秋’的‘轮回酒’(异界版顶级黄酒,色如琥珀,酒体醇厚,回味无穷)。再请出那口传承自……我家乡的‘紫金状元煲’(李响利用异界材料仿制的厚壁砂锅,具有良好的能量通透性与保温性)。”
第一步:净邪镇魔,剥茧抽丝——直面深渊的污秽。
李响没有贸然动手。他先是以自身能量激活了后院的“小五行净化阵”。顿时,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自地面特定的节点亮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罩,将整个后院笼罩。光罩之内,空气变得清新,元素能量趋于平和。
他这才戴上那双以“月光蛛丝” 编织、掌心绘制着简易 “驱邪符” 的特制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堕落石斑”移至法阵中央。净化阵的光芒照射在鱼身上,那层灰黑色的魔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剧烈地翻腾、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 “嗤嗤” 声,甚至隐约有凄厉的、非人的尖啸在精神层面回荡!
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腐化,如同跗骨之蛆,已与鱼肉的生命能量纠缠在一起。李响屏息凝神,“食灵之眼”全力运转。在他的视界中,眼前的鱼不再是有形之物,而是一团交织着死寂的灰黑(腐化能量)、微弱的惨白(残余的生命力)与丝丝缕缕污浊彩线(各种负面情绪与深渊印记)的混乱能量体。
他取出了那套“解源刀”中最特殊的一把——刀身狭长,呈现暗金色,上面铭刻着繁复的 “清心净源纹” ,名为 “净源刃” 。此刀是他近期感悟提升后,尝试锻造的,对净化负面能量有奇效。
李响运刀,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在切割的不是鱼肉,而是某种活着的、充满恶意的诅咒。刀尖精准地探入那些能量淤积、腐化最深的节点——鱼鳃后的“腐气囊”、脊柱沿线的“蚀髓线”、以及腹部那几个不断散发污秽能量的“魔化腺体”。
“剔!” 刀光一闪,一个不断蠕动、流出黑色粘液的腺体被完整剜出,落入铺满“圣光粉”的玉盒,瞬间净化。
“引!” 刀刃沿着一条灰败的经络轻轻一划,一股阴冷的能量被引导出来,在净化阵光芒下化为青烟。
“刮!” 刀背巧妙地在鱼皮内侧刮过,一层肉眼难见的、附着其上的“怨念薄膜” 被剥离下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能量,李响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眼神坚定,手腕稳如磐石,如同最虔诚的工匠,一点点地将污秽从本源中剥离。当最后一丝主要的腐化能量被清除,那条怪鱼虽然依旧算不上“正常”,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堕落气息已十去七八,露出了底层一种暗沉、却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坚韧的“生命本源” 的肉质。这丝本源,正是李响敢于尝试的根基!
第二步:腌渍入味,水火相逼——构建净化的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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