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鲁菜的基石 - 葱烧岩甲龟(1/2)
霍恩理事与其执法队的狼狈离去,如同在翡翠城本就暗流涌动的舆论池中,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奇珍宴”与“魔厨”李响的名声,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迅速传播开来。人们津津乐道的,不再仅仅是那五个铜板就能带来极致畅快的“麻辣史莱姆拌”,更是那道逼退了美食协会理事、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邪恶生命的“幽影盘蛇”。李响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而强大的面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名声带来的不仅是好奇的食客与潜在的机遇,更有无形的压力与更高的期待。数日后,一位客人踏入了“奇珍宴”。
此人年纪约莫六十上下,鬓角微霜,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穿着看似朴素却用料极佳的深灰色便服。他步伐沉稳,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顾盼之际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他并未排队,只是静静地站在店门口,目光扫过店内简朴的装饰,最终落在正在指导汉斯处理一批新到史莱姆的李响身上。
“你,就是李响?”老人的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容置疑。
李响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者体内蕴含着磅礴的血气与一股沉凝如山的土系能量波动,显然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战士,而且身份绝不简单。
“正是。老先生有何指教?”李响放下手中的活计,平静回应。
“指教谈不上。”老人迈步走进,自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听说你这儿,能用魔物做出些稀奇古怪却又效果非凡的吃食。老夫年轻时征战,留下些暗伤旧疾,每逢阴雨天气,便关节滞涩,气血运行不畅。你那麻辣之物,过于刺激,不合老夫脾胃。可有能补充元气、固本培元、温和滋养的菜品?”
他话语直接,需求明确。这并非普通的食客,更像是一位带着考题而来的试炼者。
汉斯在一旁有些紧张,这位客人的气场太强,而且点名要“滋补”菜品,这超出了目前“奇珍宴”以麻辣小吃为主打的范畴。
李响却神色不变,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奇珍宴”迈向更高层次的一个契机,他需要一道能真正体现底蕴、征服高端客户的“镇店之宝”级别的菜品。脑海中,源自华夏鲁菜的深厚传承自然而然地浮现——鲁菜,正是以醇厚浓香、精于火工、善用高汤、讲究礼仪着称,尤其擅长烹制宴席大菜,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精神,正适合用来应对眼前的挑战。
“固本培元,温和滋养……”李响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老人,“老先生体内土系能量浑厚,却略有淤塞,确需温润厚重之物加以疏导滋养。正好,我这里有一道菜,或可一试。”
他转头对汉斯吩咐道:“汉斯,去库房,将前几日米拉送来的那只‘岩甲龟’取来。”
“岩甲龟?”汉斯一愣,随即想起那只被扔在角落、几乎被遗忘的大家伙。那是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乌龟,背甲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布满玄奥的纹路,沉重无比。据米拉说,为了捕获它,一个小型冒险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却发现其肉质在协会记载中“干柴如石,味同嚼蜡,难以入味,且蕴含顽固土元素,难以消化,不可食用”,最终只能低价处理给了“奇珍宴”。
“大师,那岩甲龟……”汉斯欲言又止,协会的记载和冒险者的抱怨言犹在耳。
“无妨,取来便是。”李响语气笃定。
当那只沉重的岩甲龟被抬到后院时,那坚硬的甲壳和毫无生气的肉质,让汉斯依旧忧心忡忡。连那位老人都微微蹙眉,似乎对这只看起来就“不好吃”的魔物并不抱太大希望。
李响立于后院灶前,目光沉静地落在卸甲后的岩甲龟肉上。那深红色的肉质纹理粗糙紧密,仿佛风干的岩石,触手坚实冰冷,几乎感觉不到弹性。寻常厨师面对此物,只怕早已束手无策。
“汉斯,取‘开山刀’来。”李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并非那把轻薄的处理刀,而是一把刀背厚重、刃口呈方头、重心极其沉稳的专用刀,专为处理硬骨与坚韧食材而生。
他并未急于下刀,而是再次以手掌贴合肉面,闭目凝神。“食灵之眼”无声开启,在他的感知中,这块顽石般的龟肉并非死物,其内部紧密的肌肉纤维如同纵横交错的古树根须,其间流淌着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土黄色能量流,正是这些能量与纤维结构,构成了其“干柴如石”的特性。
骤然,李响睁眼,眸光如电。他右手稳握刀柄,左手五指如爪,轻轻按住肉块一角。“刮蓑刀法,起!”
只见他手腕沉稳发力,并非砍劈,而是以一种独特的、带着细微震颤的“推拉” 与 “切入” 相结合的运刀方式。厚实的方头刀刃以约四十五度角切入肉中,深度直抵肉质三分之二处,却妙到毫巅地不断开底部连接!一刀落下,紧接着又是一刀,与前一刀呈垂直交叉!“嗤——嗤——” 的细微声响中,刀刃与紧密肉质摩擦,发出近乎金石之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节奏稳定,仿佛在演奏一曲古老的砧板乐章。每一刀的力量都均匀无比,深浅浅薄毫厘不差。随着刀光闪烁,深红色的肉块表面,迅速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深而不透的菱形花纹!这些花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肌肉纤维的走向,巧妙地将其切断、松弛,却又保持了肉块整体的完整。原本死气沉沉的肉块,此刻仿佛披上了一件精致的蓑衣,表面积大增,为后续入味铺平了道路。这手刀功,不仅是对力量的掌控,更是对食材结构的极致理解。
处理完肉质,李响取过“翡翠巨葱”。他并指如刀,在葱白上轻轻一划,外层老皮应声而落,露出里面莹润如玉、汁水饱满的内芯。一股强烈却醇正的辛香瞬间散发出来。他手起刀落,将葱白切成三寸长、粗细均匀的段,断面处晶莹的葱汁微微渗出。
特制的厚重砂锅被架在灶上。李响并未先放肉,而是将切好的翡翠巨葱段,一层层、密密实实地铺满锅底,厚度几乎达到砂锅深度的三分之一。这并非简单的垫底,而是构建一道 “葱香之床”。
然后,他才将那块布满蓑衣花刀、沉重无比的整块龟肉,小心翼翼地抬起,平稳地安放在这柔软的“葱床”之上。肉与葱接触的瞬间,仿佛坚硬的磐石落在了青翠的草甸上。
接下来是注入灵魂的汤汁。李响捧过一个密封的陶罐,揭开时,一股极其醇和、凝聚不散的鲜香悄然弥漫。这正是他提前用“硬骨豪猪”的筒子骨、“铁羽山鸡”的骨架以及少许“岩盐”和异界版“陈皮”,经过长达十二个时辰的文火慢吊,反复撇去浮沫,最终得到的顶级清汤。汤色清澈见底,如同上等的琥珀,看似清淡,实则浓缩了无数鲜味物质的精华。
他将这珍贵的清汤,沿着锅边缓缓注入,动作轻柔,避免冲散葱段。汤汁渐渐上升,最终刚好淹没了锅底的葱段,却并未完全覆盖上方的龟肉,让龟肉的下半部分浸润在汤与葱之中,上半部分则暴露在蒸汽里。
“封盖,旺火攻之!” 李响盖上沉重的砂锅盖,点燃了灶下准备好的干透的松木。火焰瞬间升腾,贪婪地舔舐着锅底。砂锅内很快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剧烈沸腾声,密集的水泡在锅内翻滚,大量的蒸汽带着葱香与初释的肉香,从锅盖边缘拼命地挤出,在后院中弥漫开来。这一步,是利用高温瞬间锁住龟肉表层,形成一道保护屏障,防止内部汁水与能量在后续长时间的烹饪中过度流失。
约莫一炷香后,待得锅盖边缘蒸汽奔涌如泉,李响眼神一凝,迅速用火钳将大部分燃烧正旺的松木夹出,只留下几块已然烧透、火苗稳定而微弱、呈现出湛蓝色内焰的宁神木炭块。灶膛内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温度骤降。
“转微火,行?烧之法!”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之前沸腾的喧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砂锅内传来的、极其细微而富有韵律的 “咕…嘟…咕…嘟…” 声,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缓慢而坚定。微弱的火苗持续不断地提供着稳定的、温和的热力,这热力不足以让汤汁剧烈翻滚,却能维持一个恒定的、足以让肉质纤维慢慢松弛、让滋味缓缓渗透的温度。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的过程。李响并未离开,而是如同一位守护炼丹炉的修士,静静坐在一旁,时而侧耳倾听锅内声音的变化,时而通过感知锅内能量的流转,来判断火候是否恰到好处。期间,他甚至几次极其细微地调整了炭块的位置,确保热力分布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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