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九十六章(1/2)
如何处置张澜,成了一个横亘在他面前的巨大难题,令他十分为难。
依法严办,立斩不赦,固然维护了律法威严,可念及其冤情与手中掌握的叛国线索,于心何忍,更恐断了深挖此等大逆之事的契机;
若网开一面,徇私枉法,则国法尊严何在,朝廷体统何存,自己身为益州长史,又如何向陛下、向成都万千百姓交代?
阿耶狄仁杰自幼教诲的“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执法如山,守身如玉”的箴言,此刻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中轰鸣,让他难以越雷池半步。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冷的案几边缘,目光在江逸风平静的脸庞与张澜紧绷的身躯之间逡巡。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更添几分凝重。
侍立在他身侧的一名心腹幕僚,跟随他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见狄光嗣沉吟不语,面露难色,便悄然凑近,以极低的声音耳语数句。
那幕僚目光低垂,言语间却点出了一条游走于律法边缘、模糊不清的路径。
狄光嗣听罢,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脸上掠过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复杂。
他并未立刻回应幕僚,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江逸风,最终落在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张澜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江兄,张……壮士。按《大唐律》,杀人者死,此乃铁律。
何况所杀乃是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依律……当斩。”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江逸风那依旧沉静如水的目光,让他心中那份艰难抉择更添分量。
他话锋极其艰难地一转,声音更低了几分:“然……你等所呈之证据,关乎边境安危,社稷重事,牵连甚广。
且张壮士之冤屈,情有可原……本官,或可……权宜行事。”
他始终未曾亲口说出那“李代桃僵”四字,言辞模糊,但其中意味,在场之人皆已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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