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六章(1/2)
武则天处理完堆积如山、关乎赈灾防疫的紧急政务,总会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李治榻前。
她挥退旁人,独自坐在榻边绣墩上,轻轻握住夫君那只剩下皮包骨头、微凉的手。
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得完全脱了形的面容,听着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天后,凤目之中难得地流露出属于武媚娘的、深藏的伤感与无力。
“陛下,要撑住啊。”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沙哑。
朝堂之上,她可以雷厉风行,弹压一切异议;
面对灾情边患,她可以调兵遣将,统筹钱粮。
但唯独面对这日渐衰微、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的夫君,她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若是江逸风尚在……以他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或许……陛下的病情,还能有一线转机吧?” 但这念头随即被她压下,化作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斯人已逝,多想无益。
帝国的虚弱与内部的动荡,未能逃过高原雄鹰眼睛。
逻些城内,权相韦·松囊老谋深算,他将论钦陵的死讯严密封锁,反而借年幼赞普赤都松赞之名,传令于论赞婆,命其打着其兄“噶尔·钦陵”的赫赫威名,集结二十万铁骑,悍然东进,如雪崩般直扑大唐河源之地。
前线失利的军情,如同着了火的羽毛,日夜不停传入东都洛阳宫城。
娄师德时任河源军使,面对吐蕃蓄谋已久、气势如虹的猛攻,仓促应战下初战失利,折损了不少兵马,不得不退守鄯州(今青海乐都),凭借湟水天险,苦苦支撑,告急文书一封比一封言辞恳切。
消息传至中枢,朝野震动,本就因天灾而惶惶的人心,更添了几分对战争的恐惧。
武则天拿到这份沾着烽火气息的紧急军报,在摇曳的烛火下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心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立刻召见宰相商议,而是紧紧攥着军报,径直来到了李治的寝殿。
屏退左右后,她独自坐在榻边,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只有在这里,才能汲取到做出重大决断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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