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三章(2/2)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回了贞观年间。

也是在这条通往西域的路上,他率着那支名动天下的“陷阵营”,白衣棉甲,烈马长槊,是何等的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彼时,心中装的是家国天下,是万里封侯的壮志,身边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而如今,孑然一身,心如死灰,混迹于商队之中,嚼着这难以下咽的食物,逃避着过往的一切。

“呵……”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混合着饼屑,咽了下去。

看来,不是人不会老,而是心……先死了。

只剩下这具不老的皮囊,拖着无尽的回忆,在这尘世里苟延残喘。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劣质的烧春,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肠胃。

陇右道的风沙似乎能吞噬一切声响,只余下驼铃单调的撞击和车轮碾过砾石的嘎吱。

江逸风靠着药材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囊,目光穿透漫天黄尘,却不知落在何方。

那尘沙深处,仿佛有女子温婉的笑靥,转瞬又被边塞的朔风吹散,只剩心头一片荒芜的空洞。

“郎君!”

一个粗粝的嗓音如同砾石摩擦,骤然打断了他的沉沦。

江逸风眼皮微抬,见是那个脸上带疤、目光精悍的护卫队正张钊,正搓着手,咧着嘴站在几步开外,带着几分边军老卒特有的混不吝的讨好。

“某是陇右退下来的老梆子,”张钊嘿嘿一笑,指了指江逸风手中的酒袋子,“这鬼地方,喝口酒才能驱驱寒气,也解解闷。郎君若不见外,匀某两口润润嗓子?路上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