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三章(1/2)

东跨院,夜浓如墨。

卢照邻最终还是将他的三十车“命根子”塞进了忠勇侯府东跨院先行存放,之后,自己打算在这条街上租个院子再拉走。

此刻,新辟的书斋内烛火通明,几乎被书卷堆满。

江逸风与卢照邻隔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星象图相对而坐,图上沟壑纵横,象征星辰的银钉在烛光下闪烁。

“《易》云:‘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卢照邻枯指点着图中一颗代表“帝星”的银钉旁,一颗新添的、格外明亮的小星(婉儿官星),“此子星位骤明,光掩微尘,其芒直透紫垣,侯爷,此乃大吉之兆,然‘亢龙有悔’,过刚易折,需以坤德载之,以柔韧养其锋芒。”他言辞灼灼,意有所指。

江逸风傩面微侧,指尖划过星图边缘一道代表“火离”的赤色纹路,声音低沉:“卢兄所言坤德柔韧,自是不差。然《易》亦云:‘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光明之德,亦需烛照四方。

婉儿之智,非囿于闺阁经卷可成。但凡洞悉天地造化之大道皆要学,岂能斥之为‘奇技淫巧’?” 他今日在书房被卢照邻斥责教婉儿格物是“不务正业”,此刻借星图反击。

两人就着烛火,从《周易》彖辞爻位,争辩到治国用人之道,又从星象分野,扯回如何教导上官婉儿这个核心。

一个引经据典,强调诗书礼乐的根基;一个旁征博引,坚持经世致用的开阔。

烛泪层层堆叠,窗外星斗悄然移转,争论之声时高时低,却无半分停歇之意,仿佛要将这漫漫长夜辩穿。

五月十八,司成馆放榜日。

西厢小院,气氛却如坠冰窟。

苏灿垂头丧气地捏着一张墨迹淋漓的榜文,上面他的名字赫然列于丙等最末。

旁边朱笔批着触目惊心的一行字:“文理不通,字如涂鸦,罚抄《孝经》百遍,旬日交讫。”

当听到苏灿说需多置些纸墨,要罚抄之事后。

苏守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劈手夺过榜文,看了半天也不懂是啥 ,但是末等两字是识得的,手指哆嗦着点着那“末等”二字:“末……末等?我儿苦读……苦读数月,就落个末等?

定是那博士老儿眼瞎,儿啊,莫怕,阿耶有法子。”他绿豆眼中精光闪烁,一把扯过儿子,压低声音:“那倭奴倒是写得一手好字,阿耶使些银钱,让他……”

三日后,并没有收苏守业银钱的藤源清志那刻意模仿却依旧显得匠气的百遍《孝经》抄本,被司成馆博士一眼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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