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五章(1/2)
显庆三年的长安,太极宫深处,甘露殿内炉火正旺,却驱不散弥漫于帝国权力核心的丝丝寒意。
皇后武曌,凤眸低垂,指尖缓缓划过新呈上的《显庆礼》初稿。
她身侧,中书令许敬宗与李义府屏息侍立,脸上交织着谄媚与忐忑。
“许卿,李卿,”武曌的声音清越平静,“礼者,国之干也。贞观旧礼,固有可取,然时移世易,岂可尽拘?《国恤》一篇,繁文缛节,徒耗民力,更易引致僭越之议。
此篇,依本宫之意,当付之一炬,不复录于新礼之中。五礼之‘凶’,自此暂缺。”
许敬宗心头一凛,他深知焚烧先帝钦定礼典中关于帝王丧葬的《国恤》篇意味着什么——这是对儒家传统丧葬仪轨权威性的公然挑战。
更是将“凶礼”这一关乎皇权最终归宿的解释权,牢牢攥在了皇后手中,或者说,此刻实际掌控朝局的武曌手中。
他不敢迟疑,躬身附和道:“皇后圣明烛照,旧礼陈腐,确需革故鼎新。
焚《国恤》,正本清源,实乃彰显陛下与皇后体恤万民、崇俭务实之圣德,臣等即刻遵旨办理。”
一旁的李义府亦连忙附和,眼中却闪过贪婪。
修订礼法,权力在手,油水何愁?他仿佛已看到无数珍宝顺着这条“通天”之路,滚滚流入自己的府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武曌看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怒意。
是夜,秘阁之中火光跳跃,《贞观礼》中那承载着沉重仪轨与旧日荣光的《国恤》篇,在许、李二人亲手执掌下,化作飞灰。
一缕青烟,袅袅升腾,象征着帝国礼法体系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角,皇权对礼法的绝对控制,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看到皇后如此依仗自己,李义府更是春风得意,权势熏天。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头衔,使他真正跻身帝国宰相之列。
府邸日日笙歌,车马填巷,求官鬻爵者络绎不绝。
他深谙“钱到公事办,火到豚头烂”之道,将中书省掌管的官员铨选之权,视作私产,明码标价,肆无忌惮。
其党羽遍植朝野,气焰之盛,这让不断被他排挤的中书令杜正伦亦难以容忍。
终于,显庆三年秋,积怨爆发。
朝堂之上,李义府与杜正伦为争夺人事权柄,竟当着皇帝与皇后武曌的面,不顾体统,激烈争讼,互相攻讦,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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