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章 刘洎(1/2)
李治微微蹙眉,轻轻抬手:“刘卿所言甚是。父皇龙体,孤时刻挂心。
所需医者药物,早已按辅机(长孙无忌)、登善(褚遂良)二公之意,由太医院正亲自遴选,卿不必过虑。”
“殿下,”刘洎并未因太子的安抚而退下,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激切,“非是臣多虑,陛下此番病势沉重,绝非寻常小恙,臣前几日得见陛下病容,忧心如焚。
圣体患痈,病势凶险,极可忧惧,此等时刻,朝中上下更应勠力同心,肃清奸佞,摒除杂念,确保陛下静养无虞,确保我大唐江山稳固。
殿下监国,责任重于泰山,当以陛下龙体为第一要务,以社稷安稳为根本,任何可能动摇国本、扰乱圣心之事,皆应防微杜渐,雷霆处置。”
刘洎这番话,本意是强调事态严重,提醒太子加强戒备,用心是好的。
但他情急之下,措辞过于直接,尤其是那句“圣体患痈,极可忧惧”,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几乎是在公开描述皇帝病情的危重程度,更隐隐透露出一种“皇帝可能不豫”的悲观判断。
一些忠心于李世民大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直侍立在李治身侧眼神精明的中书令褚遂良,此刻眼皮猛地一跳。
他捕捉到了刘洎话语中一个极其敏感、足以致命的点。
只见褚遂良突然出列,动作快得惊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之下,声音带着一种被巨大震惊和愤慨撕裂的颤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殿下,臣褚遂良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太子左庶子刘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长孙无忌,都微微抬起了眼皮,锐利的目光扫向跪伏在地的褚遂良和愕然僵立的刘洎。
李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坐直了身体:“褚卿,你要弹劾刘卿何事?”
褚遂良抬起头,脸上满是悲愤和痛心疾首,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刘洎,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殿下,陛下抱恙,臣等无不忧心如焚,日夜祈祷圣躬安康。
然则,刘洎此人,包藏祸心,其言可怖,其心当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世间最大的不敬之语,“昨日,刘洎于陛下行宫探病之后,曾与臣私下言道:‘今圣体不虞,危笃至此,正乃国家多事之秋,
若万一……吾等身为顾命之臣,当效法古之伊尹、霍光,辅佐少主,安定社稷。
然则,朝中必有怀异志、图不轨之宵小,若彼时敢有异动,当效伊、霍故事,诛之以定乾坤。’”
“轰——”
褚遂良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
“效伊尹、霍光辅少主”?
“诛异志大臣”?
伊尹放太甲于桐宫,霍光废昌邑王刘贺,这两个名字,在帝王权柄交接的时刻,本身就带着浓重的权臣废立色彩,是帝王最深恶痛绝的禁忌。
刘洎竟敢自比伊霍?还要“诛异志大臣”?谁是异志大臣?他刘洎想诛谁?
他这是想做什么?
他想当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权臣吗?
他置太子殿下于何地?
置当今病重的陛下于何地?
整个太极殿瞬间死寂,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大臣,无论派系,皆面无人色,惊骇欲绝地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刘洎。
这指控,太毒!太重!直指谋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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