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章（1/2）

与其在武氏即将登顶的风光里摇尾乞怜，不如另辟蹊径，托住那根看似即将沉没的浮木。

王皇后虽失势，但太原王氏的根基仍在，其背后牵连的关陇旧族势力盘根错节，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机。

更重要的是，此刻投向失意的王皇后，这份“患难之情”，若能打动对方，或许能结成意想不到的同盟，共同对抗未来必然更加跋扈的武氏。

那素节才能有一个坦荡的前途，念及此，她不再犹豫。

“来人，备些温补滋养的药材，随我去立政殿看望皇后殿下。” 声音平静，却带着别样意味。

她精心挑选了几样宫中珍品，既不过分奢华惹眼，又能显出关切之意，更特意避开了武昭仪送来的蜀锦和螺子黛。

立政殿内，昔日繁华褪尽，只余冷清萧瑟。

王皇后一身素衣，形容憔悴地坐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庭中凋零的草木。

废后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身心。

宫人们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殿内弥漫着绝望。

当萧淑妃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王皇后眼中初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自嘲。

她以为，是来看她笑话的。

“见过皇后殿下，”萧淑妃屈膝行礼，姿态恭谨，声音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听闻殿下凤体欠安，妾心中甚是不安，特备了些薄礼，前来探望。深秋寒重，殿下还需保重玉体才是。”她示意宫女将药材奉上。

王皇后看着她的举动不像是作伪，眼神顿时变得复杂。

在这墙倒众人推的时刻，连她身边一些亲信都开始惶惶不安，这位素来与她分庭抗礼、一直争斗的萧淑妃，竟会主动登门探望？

“淑妃有心了。”

王皇后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宫……不过是些旧疾，劳你挂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药材，又落在萧淑妃真诚（至少表面上如此）的脸上，心中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丝微澜。

这雪中的炭火，哪怕只有丝毫的暖意，也足以让她冰冷的心尖感受到温度。

两人屏退左右，在清冷的殿中低声交谈起来。

萧淑妃并未直接言及前朝废立之事，只是温言劝慰，提及过往宫中情谊（无论真假），并隐晦地暗示，陛下或许只是一时受蒙蔽，根基深厚的皇后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她的话语如丝丝春雨，悄然浸润着王皇后快要干涸的心田，也让微弱的希望之火，重新在王皇后眼底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