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一章(1/2)
她心中无声地低语:“乱世活命需神话,哪管真身是红妆……”
这谎言,这沉重的神只外衣,她必须披上。
为了这满洞即将饿死的乡亲,为了那山脚下啼哭的婴儿,为了这吃人的世道,
她,陈硕真,别无选择。
老君洞的“神迹”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点燃了积压已久的干柴。
被“九天玄女化身”鼓舞的信徒,在陈硕真和章叔胤的带领下,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出山林。
他们手中的武器简陋至极——锈迹斑斑的柴刀、磨尖的锄头、削尖的竹竿,甚至只是几块坚硬的石头。
但他们胸中燃烧的怒火,却比任何精钢利器都更锋利。
睦州城,这座新安江畔的州治,在突如其来的风暴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刺史杨之安,此刻正沉浸在府邸后园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中。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软榻里,享受着美妾的殷勤侍奉,对城外骤起的喊杀声充耳不闻,只当是“刁民又在闹事”,斥责属下去“速速弹压”。
但这次,有些大错特错了。
起义军对这座城池的怨恨积累得太深。
城中早有大量不堪重负的贫民、漕工甚至部分低级胥吏被秘密联络,成为内应。
当陈硕真亲自率领的主力如尖刀般突至城下,那看似坚固的城门,竟被几个“内应”从里面奋力打开,饥渴愤怒的洪流瞬间涌入。
喊杀声、哭嚎声、兵刃撞击声瞬间取代了杨府后院的丝竹。
当杨之安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惊恐地推开美妾,连官靴都来不及穿好,只抓着他象征权力的金印,试图从后门逃窜时,一切都晚了。
火光映红了睦州城的夜空。
刺史府邸成了复仇的修罗场。
有愤怒的义军认出了这个曾高高在上、决定他们生死的“父母官”。
杨之安那肥胖的身躯在刀光剑影中笨拙地躲闪,他手中的金印砸向一个义军士兵的头,只换来更疯狂的劈砍。
钝刀砍在肉上的痛苦让杨之安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声嚎叫。。。。。。
他的妻妾儿女在绝望的哭喊中被卷入混乱的洪流。。。。。。鲜血染红了府邸精美的地砖、雕花的廊柱。
当陈硕真在亲卫簇拥下踏入这座象征着本地最高权力的府邸时,看到的已是满地的狼藉和刺目的猩红。
杨之安本人,身中数百刀,已不成人样,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枚沾满自己鲜血的金印,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陈硕真看着眼前惨状,眉头紧蹙。
她虽痛恨杨之安,但妇孺的惨死仍让她心头沉重。
她喝止了仍在发泄怒火的士兵:
“够了,杨之安已死,罪有应得,府中仆役、无辜者,不得再伤。”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制住了现场的混乱。
睦州易帜的消息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江南道,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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