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火药改良与“安全条例”(1/2)
正厅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秦战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张图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黑伯坐在他左手边,抽着烟斗,烟雾在火光里盘旋上升,像条慵懒的灰蛇。狗子坐在下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还有几个人——工坊里几个老师傅,都是跟了黑伯多年的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精亮。另外,就是督察团那位姓周的老匠人,坐在最末位,腰板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尊泥塑。
王副使没来,说是“身体不适”,让周匠人代为记录。
秦战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都到了。那就开始。”
他拿起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几种不同形状的药包:“安邑一战,咱们的火药暴露出几个问题。第一,威力不稳定——同样的方子,烧出来的劲儿时大时小。第二,‘肆号’威力太大,控制不住,容易误伤。第三,狗子弄出来的那种‘毒烟’,虽然烟大,但毒性难测,用不得。”
狗子头埋得更低了。
“所以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怎么改。”秦战放下图纸,看向众人,“有什么想法,都说。”
屋里安静了几息。
黑伯磕了磕烟斗,先开口:“要我说,就按老方子来!硝七磺二木炭一,祖宗传下来的比例,错不了!改来改去,改出祸事来!”
他瞪了狗子一眼。
狗子肩膀缩了缩,没敢吭声。
一个姓孙的老师傅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慢悠悠地说:“黑老哥话虽这么说,可战场上的事,变数大。有时候需要劲儿大的,炸城墙;有时候需要劲儿小的,吓唬人。一成不变,怕是不行。”
另一个陇西口音的李师傅点头:“是这理儿。俺在军器监干过,那边试过加铁屑,炸开的时候破片多,伤人也狠。就是……就是容易炸膛。”
“胡闹!”黑伯又骂,“加了铁屑,那还能叫火药?那是炮仗里掺钉子,缺德!”
众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团。周匠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过,偶尔在小本上记一两笔。
秦战抬手,止住了争吵。
“狗子。”他看向少年,“你说。”
狗子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俺……俺觉得,火药不光要劲儿大,还得……还得听使唤。就像……就像驯马,烈马跑得快,可容易惊;温顺的马好驾驭,可跑不快。”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俺这几天试了几种方子。加黏土,劲儿是稳了,可烟太大,呛人。加谷糠灰,烟小了,可劲儿也小了。还有……还有加一种叫‘白矾’的矿石粉,烧起来会冒绿烟,可那烟……那烟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秦战问。
狗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夹杂着亮晶晶的晶体。他把纸包放在案上,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上。
“就这个。”他说,“俺试了一小撮,烧起来烟是绿的,味道……像是烂鸡蛋混着石灰,呛得人眼泪直流。烟散之后,地上那片土,三天了,草都没长出来。”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包粉末,眼神复杂。黑伯皱着眉,孙师傅捻着胡须,李师傅倒吸一口凉气。周匠人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粉末,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这玩意儿……”黑伯开口,声音低沉,“不能用。”
“俺知道。”狗子低下头,“可……可俺就想弄明白,为啥会这样。同样的方子,为啥换个配比,出来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
没人回答。
窗外的风声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炭火又炸开一颗火星,溅到狗子脚边,他缩了缩脚。
秦战看向周匠人:“周师傅,您看呢?”
周匠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点名。他犹豫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
“小老儿……小老儿早年在大梁匠造坊,也试过配火药。那时是为了做‘霹雳炮’,就是……就是那种响雷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有一回,硝石受潮了,师傅让俺用火烤干。烤的时候没注意,温度太高,硝石烧着了,差点把作坊炸了。后来师傅说,硝石这玩意儿,娇气,温度、湿度、颗粒大小,都影响劲儿。”
他看向狗子:“小兄弟说的那个‘白矾’,小老儿也见过。那不是做火药用的,是……是医家用来蚀疮去腐的,有毒。”
狗子眼睛瞪大了。
“所以,”秦战接过话,“咱们得定规矩。”
他拿起炭笔,在空白的竹简上写:
“一,所有火药原料,入库前必须检验纯度、湿度。硝石提纯,硫磺筛净,木炭碾细。”
“二,配料必须在通风处进行,远离明火。每次配料,必须有两人以上在场,互相监督。”
“三,新配方试验,必须提前报备,写明配料比例、预期效果。试验时,必须有三人以上在场,记录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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