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身体渐衰觉疲惫(1/2)
雪后的阳光虽然明亮,却终究带着冬日的虚弱,无力地洒在庭院中未及清扫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却毫无暖意的光芒,无法真正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李斯在廊下坐了将近一个上午,初时沉浸于对往昔的追忆与对孙儿未来的感怀尚不觉得,此刻一起身,才猛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由“身体渐衰”带来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骤然袭来,让他眼前微微一黑,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连忙伸出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了身旁冰凉而粗糙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种疲惫,绝非寻常劳作后的困倦,也非一夜未眠的疲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如同灯油即将燃尽、烛芯渐成灰烬般的虚弱与枯竭感。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从酸软的腰背到僵硬的膝盖,再到指尖的微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深深的乏力,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丝筋肉,都在无声地、却又是集体地抗议着刚才长时间的静坐不动与寒气的侵袭。胸腔里,那颗曾经支撑他度过无数惊涛骇浪、运筹帷幄的心脏,此刻的跳动似乎也不如往昔那般沉稳有力,节奏中夹杂着一种细微的、难以捉摸却又令人隐隐不安的紊乱,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艰难地完成一项使命。
他试着迈开脚步,想要走回那间温暖的书房,却发觉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脚步虚浮,落地时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绵软,远不如往日那般稳健有力。从廊下到书房,不过是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铺着青石板的路径平坦而熟悉,此刻走来,竟觉得有些漫长,需要他格外集中精神,才能控制住那微微打晃的身形。呼吸也随之变得略微急促起来,每一次吸入那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都带来一阵轻微的、却无法忽视的刺痛与凉意,提醒着他这副躯壳已然不再强健。
回到烧着炭盆、相对温暖的书房,在铺着厚实软垫的宽大椅子上缓缓坐下,那股强烈的疲惫感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退潮后再次汹涌扑来的浪涛,更加深沉、更加全面地漫延至全身。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上沉重的眼皮,甚至连抬手为自己倒一杯近在咫尺、尚且温热的茶水的力气,似乎都吝于付出,只想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待着,让疲惫感慢慢浸润、吞噬整个身体。
这种身体机能上的明显衰退,并非突如其来,而是近年来如春雨润物般一点点累积、渗透的结果。只是往日里,他或许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些细微的信号,或是凭借着强大的精神意志和未竟的事业心,强行将这种不适感压制了下去。但今日,在经历了听闻帝国新貌时的大悲大喜、情绪剧烈波动,继而又在凛冽寒气中静坐良久、神游物外之后,这衰弱的迹象便再也无法掩饰,赤裸裸地、不容置疑地呈现在他面前,逼迫他必须正视。
他不由得想起年轻时,自己可以为了一个策论、一项法令,连续数个昼夜伏案疾书、与同僚激辩而不知疲倦为何物;想起中年时,尚能伴随始皇帝车驾巡游天下,或与蒙恬等将领在军帐中纵马驰骋、商讨军机至深夜而依旧精神矍铄;即便是在归隐之初,他也能颇为轻松地漫步于乡间田埂,或是兴致勃勃地指导孙儿李赟学业,一讲便是半日。然而现在,仅仅是独坐廊下,任由思绪飘飞,便已让他感到精力透支,难以为继,仿佛进行了一场耗尽心力的长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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