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杯毒酒断英才（1/2）

韩非被秘密囚禁于云阳狱的消息，虽然被严格封锁，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一些消息灵通的朝臣和士人隐约得知了此事，一时间，咸阳城内暗流涌动，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者，认为处置得当，消除了隐患；也有扼腕叹息者，为韩非这等不世出的英才遭此厄运而感到不平。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传到了秦王嬴政的耳中。他依旧保持着沉默，既未下令释放韩非，也未明确其最终命运。这种暧昧的态度，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有人猜测秦王仍在犹豫，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韩非的命运早已注定。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压力最终传导到了李斯和姚贾身上。是他们联名上奏，将韩非推入了绝境。如今韩非久系狱中，若迟迟没有结果，不仅显得他们当初的谏言过于草率，也可能让秦王对他们产生办事不力、甚至借刀杀人的猜疑。尤其是李斯，他与韩非的同门关系，使得他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尤为敏感。

姚贾再次找到了李斯。这一次，他的神色更加凝重。

“李廷尉，韩非之事，不宜再拖了。”姚贾开门见山，“久悬不决，徒生事端。如今外界已有非议，若再拖延，恐于大王威信，于你我名声，皆有损碍。”

李斯默然。他何尝不知？韩非就像一根刺，扎在秦国朝堂的肉中，不拔出来，始终是个痛处。

“姚上卿以为，当如何？”李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姚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已至此地步，唯有……令其自绝，方可了结此事，全大王仁德之名，亦绝后患！”

令其自绝！也就是逼韩非自杀，或者……暗中下手！

李斯心中剧震，虽然早已料到可能会有这一步，但当姚贾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这不仅仅是除掉一个政敌，这是要亲手扼杀一位与他有同窗之谊、才华横溢的故人！

他看着姚贾那决绝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姚贾代表了朝中一股强大的、要求彻底清除韩非的势力。自己若在此刻退缩，不仅会得罪姚贾，更可能被贴上“首鼠两端”、“顾念私情”的标签，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政治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斯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稷下学宫的辩论，韩非那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神，他那因口吃而略显焦急却又执拗的神情……最终，这些画面都被嬴政那冰冷的目光和姚贾狠厉的手势所取代。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便依上卿之言。”他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计划在隐秘中制定。由姚贾负责打通云阳狱的关节，而李斯，则需要提供一样东西——一样能让韩非“体面”离开的东西。

李斯回到府中，从密室中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玉瓶。里面装的，是一种名为“牵机”的秘药，无色无味，入酒即化，饮之无痛，片刻即会在睡梦中安然离去。这是以往处置某些特殊人物时，用以保全双方颜面的手段。

他看着手中这冰凉的小玉瓶，仿佛有千斤之重。

翌日，一名身着低级官吏服饰、面容陌生的人，持着特殊的符节，来到了阴森冰冷的云阳狱。狱卒验明符节后，沉默地将其引至韩非的囚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