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观星绘图标四海(1/2)
时入深冬,夜空仿佛也被冻得更加澄澈,繁星如同无数颗被精心擦拭过的钻石,密密匝匝地缀在墨黑色的天鹅绒上,闪烁着清冷而明亮的光芒,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这样的夜晚,对于痴迷天文的李赟而言,无疑是绝佳的观测时机。他的“观星”活动,不再仅限于白日的想象与问询,而是开始了更为具体和执着的行动——他要用自己稚嫩的方式,“绘图标四海”。
尽管天气严寒,呵气成霜,李赟依旧裹着厚厚的裘衣,戴着祖父特意命人用柔软兔皮给他缝制的暖耳,执意要在院中进行他的“夜间观测”。李斯没有像寻常长辈那样以天寒为由阻拦,反而命下人在庭院背风的廊下角落放置了一个厚实的蒲团,又搬来一张适合孩子身高的矮几,上面铺好了质地稍韧的纸,备好了笔墨——虽然那支狼毫笔对七岁孩童的小手来说还有些笨重难以驾驭,砚台里的墨也时常被冻得有些凝滞,需要不时呵气暖化。
李赟的“观星绘图”始于最朴素的模仿。他先是努力回忆、默诵祖父那卷简易星图上所标示的主要星辰方位,然后极力仰起小脸,在真实而浩瀚的夜空中,艰难地寻找、对应那些记忆中的光点。北辰星(北极星)是他最先、也最容易找到的坐标,它高悬北方天际,恒久不动,如同忠诚的灯塔,是所有迷途者的指引。然后,他以北辰为中心,凭借记忆中星图的相对位置,尝试辨认四周那些较为明亮、易于辨识的星辰组合,其中最醒目的,便是那状如斗勺、围绕北辰缓缓旋转的北斗七星。
“祖父,祖父!您看那颗,特别亮,是不是您说过的太白星?它……它好像和别的星星不太一样,位置是不是在动?”李赟忽然指着西方低垂天际的一颗异常璀璨的星辰(金星),激动地叫出声来,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脆。
李斯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身披厚重的大氅,闻言便缓步走近,顺着孙儿手指的方向凝神细看,片刻后点头温言道:“不错,赟儿眼力甚佳。此星暮现于西,名曰长庚,晨现于东,则称启明,皆是指它,亦如你所知,谓之太白。其并非不动,只因它离我等所在之地较近,如月般绕地而行,故位置变化肉眼虽难察其瞬息之变,但日积月累,轨迹自显。你能注意到它与周遭恒久不移之恒星的不同,观察确是细致入微。”
得到祖父的肯定和进一步讲解,李赟的小脸上焕发出更加兴奋的光彩。他不再满足于仅仅用眼睛辨认和记忆,开始尝试将这片璀璨而神秘的星空“记录”下来。他趴在冰冷的矮几上,不时对着砚台里将凝的墨哈几口热气,然后笨拙地握住对他来说过大的笔管,蘸上浓淡不一的墨汁,在微黄的纸笺上,小心翼翼地落下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浓或淡的墨点,以此来代表他眼中那些明暗不一的星辰。起初,这些墨点毫无章法,疏密失当,星辰间的相对位置更是谬之千里,与其说是星图,不如说是无意识的墨迹。但这孩子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耐心与专注,画得不像,便毫不气馁地将纸揉成一团,或者在那张纸的背面,凭着记忆和再次仰头观测,重新开始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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