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扶苏闻之斥儒生（1/2）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李斯有意过滤，不希望那些烦心的流言打扰皇帝静养，但关于旧儒暗讽丞相专权的风声，还是不可避免地，通过某些途径，传到了甘泉宫中扶苏的耳朵里。

传递这个消息的，可能是一位对儒家抱有同情、或是对当前权力格局感到不安的侍医，也可能是在伺候汤药时，某个多嘴的内侍“无意”中提起，又或是扶苏自己在精神稍好时，翻阅一些非官方渠道流传的竹简诗文时，看到了其中隐含的讥刺之意。

起初，扶苏并未十分在意，只以为是些士人间的寻常议论。但随着听到的次数增多，以及那些言论中指向的明确——皆是在质疑李斯在他病重期间总揽大权的合理性——扶苏那因疾病而变得有些敏感和脆弱的心，被触动了。然而，这种触动并非是对李斯的怀疑，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这一日，李斯照例入宫请安，并简要禀报了几项重要政务的处理情况。禀报完毕，他见扶苏气色尚可，便准备告退。不料，扶苏却示意他稍待。

扶苏靠在榻上，沉默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潮红。他忽然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丞相…近日朕听闻，博士官中，有些儒生，不安心治学，却…却妄议朝政，甚至…甚至非议丞相…说丞相…专权？”

李斯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陛下息怒。此不过些许书生之见，臣并未放在心上。陛下龙体要紧，切勿为此等小事劳神。”

“小事？”扶苏的呼吸略显急促，他努力提高了些声音，“这岂是小事！丞相乃朕之股肱，是先帝托付之重臣！自朕染恙以来，丞相夙兴夜寐，操劳国事，使得朝局平稳，天下安宁，此乃有目共睹之功！那些儒生，居于清闲之位，不体恤朝廷艰难，不念及丞相辛劳，反而在背后摇唇鼓舌，搬弄是非，此乃…此乃嫉贤妒能，惑乱人心！”

扶苏越说越气，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李斯连忙上前劝慰。咳声稍止，扶苏喘着气，继续道：“他们读的什么圣贤书？难道不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朕信任丞相，将国事相托，此乃朕之意！他们暗讽丞相，便是…便是在质疑朕之识人不明！是在离间朕与丞相之君臣情分！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