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斯举荐王翦征（1/2）

楚国边境异动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咸阳宫中激起了涟漪。嬴政召集核心重臣，再次商议伐楚事宜。

“项燕已有所备，看来楚人并非全无警觉。”嬴政看着舆图，语气凝重，“李信，若仍以二十万军击之，可有把握？”

李信信心不减，朗声道：“大王！项燕调动兵力，正说明其心虚惧我！我大秦锐士，野战无敌，正可趁其部署未稳，以雷霆之势击其要害！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破楚，甘当军法！”

他的自信感染了嬴政，也让殿中一部分将领点头称是。速战速决，始终是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然而，尉缭却面露忧色：“项燕乃沙场老将，既知我意，必有防备。其楚地广袤，可纵深远，若我军贸然深入，楚人避其锋芒，诱我深入，断我粮道，则二十万大军危矣。李将军勇则勇矣，然轻敌冒进，乃兵家大忌。”

李信闻言，面色微红，欲要争辩。

嬴政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斯：“李卿，你素来多谋，于政务、军事皆有涉猎，对此有何见解？”

李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出班躬身，言辞恳切而谨慎：“大王，伐楚乃统一天下最后一役之关键，胜则四海归一，若有差池，则前功可能尽弃。臣非知兵之人，不敢妄言军事调度。然臣掌御史大夫府，监察天下，于楚国情势，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力求客观公正，不偏不倚。

“楚国之难，在于其三。其一，地域广袤，非中原可比。我军若入楚境，如龙入大海，战线漫长，补给困难，易被熟悉地形的楚军游击袭扰。其二，民心未附。楚人自称‘我蛮夷也’，与中原风俗迥异，宗族观念极强，对故国认同远超他国。项、景、昭、屈等大族，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一呼百应。其三，大将项燕，非等闲之辈。其用兵沉稳，善抚士卒，在楚军中威望极高，绝非李牧之后，赵国郭开辈可轻易离间者。”

他先分析了楚国的难点，并未直接否定李信，而是将客观困难摆在嬴政面前。

然后，他话锋一转：“李信将军勇冠三军，善于突击，若对手是韩、魏、乃至赵之余孽，以二十万精兵，或可一鼓而定。然面对楚国此等体量庞大、根基深厚之敌，臣窃以为……或需更为稳妥之策。”

嬴政目光深邃：“卿之意是？”

李斯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倾向：“王翦老将军，三世为将，用兵持重，谋定后动。灭赵、伐燕，皆显其能。其提出需六十万大军，看似保守，实则是基于对楚国情势的深刻洞察。以泰山压顶之势，步步为营，压缩楚军活动空间，使其纵有项燕之勇，亦无回旋余地。此虽耗时稍长，耗费巨大，然却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确保最终胜利。**毕其功于一役，固然壮怀激烈；然若能以万全之策，稳操胜券，则更是国家之福，大王之幸。**”

他没有直接说李信不行，而是通过对比，突出了王翦策略的“稳妥”与“必胜”的特性。尤其最后一句，“国家之福，大王之幸”，更是点醒了嬴政——统一大业已到最后关头，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应该避免。一时的快速，若导致失败，代价将是无法承受的。

李斯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嬴政的心上。他回想起王翦灭赵时的沉稳，以及刚才尉缭的担忧。李信的方案固然诱人，但王翦的策略，确实更能保证那梦寐以求的最终胜利。与完成千古帝业相比，多耗费一些时间和粮草，又算得了什么？至于对王翦的忌惮……此刻，胜利压倒了一切。

嬴政沉默了许久，殿中落针可闻。李信紧张地看着秦王，而李斯则垂首肃立，等待最终的决断。

终于，嬴政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