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斗粟米(1/2)

那声沉稳的 “十斗粟米,我酒楼出了” 像颗浸了温水的定心丸,“咚” 地砸进迎春楼前嘈杂的人群里。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街坊瞬间闭了嘴,连风吹过的簌簌声都清晰起来。众人循着声音往东街口望,只见尘土里快步走来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长衫下摆沾着些淡黄色的灶灰,袖口还蹭了圈面粉,显然是刚从后厨的蒸笼旁跑出来,连掸灰的功夫都没有。他手里攥着块沾了面粉的粗布抹布,走到近前时,随手把抹布往腰间一塞,露出挂在那里的乌木算盘 —— 算盘珠子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包着的铜皮都磨出了包浆,一看就是常年拨弄的老物件。

“是悦来酒楼的王掌柜!” 人群里有人低呼出声。陈大湖的心猛地一松,像是压在胸口的磨盘突然被挪开,他认得王掌柜,只是他从没想过,王掌柜会在这种时候,顶着柳婆子的气焰站出来帮自己。

柳婆子原本叉着腰的手 “唰” 地垂了下去,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松垮下来,连涂得猩红的嘴唇都抿紧了。她在镇上混了十五年,哪能不知道王掌柜的底细?悦来酒楼的东家是郡守夫人的娘家,坞堡里的五太爷路过镇上,都要拐进酒楼喝两杯,连管租子的秋管事见了王掌柜,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 “王掌柜”,哪敢摆半分架子?

她盯着王掌柜看了半晌,眼神在王掌柜腰间的算盘和陈大湖的豆腐桶之间来回转,心里飞快盘算着 —— 要是得罪了王掌柜,这笔账可不划算。

“王掌柜,您怎么来了?” 柳婆子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麻线,“这就是我跟李狗子的一点私事,不过是收了定金要带人,哪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折煞我了。”

“街坊邻里的事,哪能算私事?” 王掌柜往前迈了一步,青石板被他踩得 “笃” 地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婆子,你要的十斗粟米,我悦来酒楼出了。现在就让李姑娘跟这两位小哥走,别再揪着不放。你要是再闹,传出去说你强抢定了亲的姑娘,对你迎春楼的名声也不好听 —— 以后谁还敢去你楼里!”

柳婆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 “李狗子收了定金”,可迎上王掌柜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王掌柜这话是给她台阶下,要是再纠缠,就是不给郡守夫人娘家面子,真闹到起来自己这点家底。她咬了咬牙,指甲掐进花布衫的袖口,像是下定了决心:“行!看在王掌柜的面子上,我不跟他们计较!不过粟米得送到我迎春楼,少一粒都不行!要是掺了沙子,我可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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