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残喘、豪赌与天外杀机(1/2)

暗红色的能量光柱渐渐消散于夜空,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焦灼气味,以及大地深处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沉闷咆哮。

慈幼局废墟已彻底化为一个不断缓慢扩大的恐怖坑洞,边缘的泥土和碎石仍在簌簌滑落,仿佛其下那张巨口仍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城东区域,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瓦剌士兵和叛军早已仓皇后撤了数百步,惊魂未定地望着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深坑,无人再敢轻易靠近。

石亨脸色煞白,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若非国师及时警示和他逃得快,此刻恐怕已化为飞灰。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身旁的瓦剌国师,却发现对方眉头紧锁,目光并未停留在坑洞,反而若有所思地望向虚空,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更微妙、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国师……这……圣兽之威,果然非人力可敌……”石亨喘着粗气,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只是……方才那诡异爆炸……”

国师缓缓收回目光,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掐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凝重:“那不是凡间火器,亦非寻常道法……倒像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撕裂的痕迹……虽然拙劣粗糙,但其本质……极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明朝皇帝身边,何时有了这般人物?还是说……另有蹊跷?”

他无法将那种力量与此刻大同城内任何已知人物联系起来,包括那个被他困在“井”中的皇帝残魂。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那……接下来该如何?”石亨更关心实际战局,“圣兽震怒,我军也无法靠近。”

“无妨。”国师压下心头疑虑,冷笑一声,“圣兽虽未完全苏醒,但其气息已弥漫开来。恐慌会替我们摧毁守军的意志。传令下去,大军集中兵力,猛攻西城与南城!城东……就留给圣兽慢慢享用吧。”

他要将这恐怖的源头,变成压垮于谦和明军的最后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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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府内院,血腥气混合着硝烟味,令人作呕。残垣断壁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眼神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难以驱散的恐惧——对城外敌军,更是对那来自地底的、未知的恐怖。

于谦拄着卷刃的长剑,听完独臂老道和黑衣弩手惊心动魄的叙述,以及那个堪称疯狂的提议,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绝望的脸庞,扫过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隐约的地鸣。

主动引导地底那恐怖存在,将它的怒火引向瓦剌大营?

这想法何止是疯狂,简直是渎神!一个不慎,非但无法祸水东引,反而可能加速大同乃至整个边境的毁灭!

但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固守待援?援军遥遥无期,城内兵力枯竭,士气濒临崩溃,地底凶物还在不断侵蚀。

突围?在瓦剌铁骑和地底威胁的双重夹击下,无异于自杀,且城中百姓必将遭殃。

于谦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味和绝望的味道。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那双原本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重新燃起了一簇近乎偏执的火焰。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重若千钧。

老道和弩手都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如此快就做出了这般艰难决绝的决定。

“需要什么,道长尽管开口!于某这就命人去寻!”于谦语速极快,“至于阵眼……若于某这身残躯,这点迂腐气节尚有用处,尽管拿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需要直面地底恐怖、九死一生的阵眼主持之责,不过是又一场寻常的文书工作。

“于大人高义!”老道独臂作揖,神色肃然,“时间紧迫,贫道需要:灵石百斤(若无,上等玉料或蕴含灵气的古物亦可)、朱砂五十斤、黑狗血十瓮、公鸡冠血十盏、百年桃木芯九根……还有,需要至少三十六名心志坚定、无惧生死的士兵,按方位站立,以为阵基!”

这些材料在平时搜集也需时日,此刻战乱之中更是难如登天。

于谦却毫不犹豫,立刻对身旁亲兵下令:“听见没有?立刻去办!告诉诸位将军,就算挖地三尺,就算用他们的铠甲兵器去换,也要在一个时辰内给本官凑齐!违令者,斩!”

亲兵领命,踉跄却飞快地跑出去。

“至于引导之法……”黑衣弩手接口,声音压得更低,“需有人能近距离……触及那坑洞边缘,最好能……激怒那存在,并以其气息为引,布下导向符印。此举……十死无生。”

内院中瞬间一片死寂。连最悍勇的士兵也低下了头,不是怕死,而是那种死法,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充满了诡异和不祥。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竟是那黑衣弩手。

面罩之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没有丝毫动摇:“我身法最快,对符文感应最强。我去最合适。”

“不可!”于谦断然拒绝,“你已屡次冒险,功勋卓着,岂能再让你行此必死之事?”

“正因为我去过,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应对。”弩手语气坚持,“于大人,此刻非是计较个人生死之时。若大同城破,无人可幸免。”

于谦看着她,喉头滚动,最终重重一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道叹了口气,从怀中摸索出一张古旧的、边缘焦黄的紫色符箓,符箓上用金漆画着复杂的雷纹:“丫头,拿好这‘小都天引雷符’。若事不可为,或……被那气息彻底锁定无法脱身,引爆它。或可……挣得一线生机,或……求个痛快。”

弩手默默接过,贴身藏好,点了点头。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于谦强撑着伤体,开始调配人手,筹集物资。老道则抓紧时间,用仅存的材料在内院空地上刻画起简易的阵法雏形,以便稍后转移至更靠近城东的区域。

整个大同城,在极致的混乱与绝望中,开始为一场惊天豪赌,压上最后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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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座空间。

那拳大小的混沌漩涡依旧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但其最核心处那一点新生的微光,却顽强地亮着。

林锋然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尽的混乱与碎片化的痛苦中,但某种最深层的求生本能,让他开始无意识地、贪婪地汲取着基座传输来的最细微的能量流。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吞噬,而是一种更精妙、更高效的……过滤与吸收。

仿佛经过那次濒死的爆发,他的“存在”本身,进行了一次残酷的优胜劣汰。一些驳杂的、无法掌控的力量被摒弃,而最本质的、属于“林锋然”和“朱祁镇”融合后的核心真灵,以及对“混沌”规则最初级的亲和,被保留并强化了一丝。

《万物法则之书》依旧沉寂,但那最后湮灭的警告,似乎还是留下了一点无形的印记,让这新生的核心微光,在本能吸收能量之余,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对未知危险的警惕与排斥。

这种吸收,缓慢却持续地修复着漩涡上的裂痕,虽然距离恢复力量遥遥无期,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他就像一个在滔天洪水中险些溺毙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小小的木板,虽然依旧随波逐流,命悬一线,但总算获得了片刻的、珍贵的喘息。

而这块“木板”,就是基座与他之间,那根变得更加纤细、却似乎也更加坚韧的法则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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