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法喀病榻托孤(1/2)

残阳透过雕花木窗,榻前的铜鹤香炉里,檀香燃到尽头,只剩一缕细烟挣扎着往上飘,混着帐幔间散不去的苦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法喀撑着枯瘦的胳膊,两鬓的白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颧骨凹陷的脸颊上,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伸手抓住尹德的手腕,那力道之大,不像是个缠绵病榻多年的人。

“过两年,我也该走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清晰,“走之前,定要拉着阿灵阿那杂种一起,往后钮祜禄一族的担子,就落在你肩上了。”

尹德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低头望着法喀枯槁的手,那手上布满老年斑,喉头哽咽,刚要开口劝,就被法喀狠狠打断:“听我说,别插嘴。”

法喀喘了口气,咳得肩膀剧烈起伏,眼底却亮得惊人:“你要记住,务必稳住。皇子夺嫡的浑水,别去蹚。一门心思教好弘晖、弘春两位皇孙,再好好培养族里的后辈。夺嫡的水太深,你看不懂也把不住,但皇孙里谁是真金、谁得圣心,明眼人一看便知。”

眼神飘向窗外,似是穿透了院墙,看到了深宫与朝堂,法喀咳咳好几声,面色涨红:“毓庆宫那几个皇孙,早年还能借着太子的名头闹点动静,现在呢?太子宁愿疼亲手养大的侄子,也懒得管那些庶子。你当他是糊涂?他清醒得很。”

“前年太子妃莫名流产,你以为只是后院争风吃醋?”法喀突然凑近尹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寒意,“自那以后,太子只宿在太子妃宫里,对后院那群女人冷得像冰。你在皇宫守卫那么多年,轮值时没瞧见那些悄悄递出去的药渣?没听见那些宫女太监的窃窃私语?他早看清了宫里的腌臜事,也看清了谁才是能帮他稳住储位的人。”

尹德浑身一震,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自己在宫中当差多年,确实见过不少蹊跷事,可从未往深处想,此刻被法喀点破,那些零碎的片段瞬间串了起来——

太子妃流产后,毓庆宫的侍卫换了一批,后宫往来的赏赐也少了大半。

尹德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法喀,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被骂了十年“失势废物”的三哥:“三哥,你……你根本没真正离开过朝堂,宫里宫外的事,你都了如指掌,对不对?”

法喀喉间又是一阵腥甜,偏头咳出几口血沫,用帕子随意擦了擦,猩红的血迹在白帕上格外刺眼,看向尹德的目光里,终于多了几分赞许:“总算,还没蠢到底。尹德,咱们这一脉的将来,全靠你了。”

“三哥!”尹德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终于彻底明白,三哥今日不是简单的叮嘱,是在交代后事。那藏在眼底的死志,早已生根发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破土而出。

法喀伸出枯瘦的手指,笨拙地抹去尹德眼角的泪,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宽慰:“别哭。原以为我这辈子,就得背着那泼脏水烂在这院子里。现在能死前为家族再尽一份力,把污名洗干净,你该替我高兴才是。”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硬:“阿灵阿那杂种死后,你得把他那一房彻底从族里摘出去。尤其是他那个福晋,整天为她姐姐、外甥四处蹦跶,搅得族里不得安宁。她和她的孩子,绝不能留在钮祜禄氏的族谱上。”

尹德点头,法喀又接着道:“你能连升三级,再入朝堂,靠的是四福晋的铺路。她视阿灵阿为敌,咱们如今和她利益绑在一处,管她是敌是友,只要能振兴家族,便是同盟。这个道理,你懂吗?”

“我懂。”尹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攥紧法喀的手,“可三哥,你就不能……再等等?或许还有转机。”

“等?”法喀嗤笑一声,笑声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躺在这床上,日复一日地等死,早就等够了。早晚都是死,能拉着阿灵阿那杂种垫背,既能送盟友一份大礼,又能消我心头之恨,这买卖,划算得很!”

尹德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立在角落的策定。少年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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