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百味粥王(1/2)

弩箭破空,毒芒闪烁!林辰心头警兆骤生,不假思索地猛拉犟爷缰绳,同时身形急侧。一支毒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嗤啦一声划破衣衫;另一支箭则被犟爷脖子上那串鱼骨贝壳项链挡住,啪地折断,但冲击力仍让犟爷痛嘶一声,踉跄后退。

“周有财!你果然贼心不死!”林辰厉喝,反手抽出车上备用的坚韧竹篙,横在身前。

芦苇丛中,周管事——周有财满脸狞笑,带着二十余名黑衣水匪现身,将一人一驴团团围住。这些人显然比上次那些打手更加精悍,眼神凶残,手持的分水刺、渔叉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显然是常年在水泽中讨生活、甚至干杀人越货勾当的亡命之徒。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周有财咬牙切齿,“交出‘月华珠’和你在村里得到的秘密,老子或许给你留个全尸!那头瘟驴,正好宰了炖汤,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犟爷闻言大怒,顾不上脖子疼痛,昂首发出一声愤怒长嘶,蹄子猛刨湿泥,作势欲冲。

林辰眼神冰冷。这周有财不仅贪婪,更心狠手辣,留他不得。他低喝一声:“犟爷,护住身后!”竹篙一抖,率先迎向正面扑来的三个水匪。

这三个水匪水性极佳,陆上功夫也不弱,分水刺招招阴毒,专攻下盘和腰腹。林辰手中竹篙虽长,但在芦苇荡这等狭窄地带略显不便。他步法灵动,在泥泞地面上倏进倏退,竹篙或点或扫,专打对方手腕、肘关节。只听啪啪几声脆响,两个水匪手腕中招,分水刺脱手;另一人却被竹篙扫中脚踝,惨叫倒地。

但周有财这次是有备而来,水匪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见正面受阻,立刻有数人从侧翼包抄,还有几人张弓搭箭,在外围游走,伺机放冷箭。更有两个水性最好的,竟悄无声息潜入旁边水洼,想从水下偷袭林辰。

犟爷见主人被围攻,急得嘶鸣连连。它见一个水匪偷偷摸向板车,想抢夺车上财物(包括那颗“月华珠”),顿时不顾一切冲过去,低头猛撞!那水匪猝不及防,被撞得横飞出去,落入芦苇深处。犟爷还不罢休,又扬起后蹄,砰砰两下,踢翻了两个想靠近的持叉匪徒。

但水匪毕竟人多。一支冷箭嗖地射向犟爷后腿!林辰瞥见,竹篙疾扫,将箭矢打偏,却也因此露出破绽,被一个使渔叉的水匪抓住机会,一叉刺向肋下!林辰急闪,叉尖划过腰间,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犟爷见林辰受伤,更加狂躁,竟不管不顾地朝着放冷箭的弓手方向猛冲过去!它冲势极猛,弓手慌忙射箭,却因紧张失了准头。犟爷瞬间冲至近前,低头一记“铁头功”,将那弓手撞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它自己也暴露在另外两个持刀水匪面前!

眼看刀光就要落下,林辰目眦欲裂,手中竹篙灌注全力,如标枪般掷出,噗嗤一声,贯穿一个持刀水匪肩头,将其带飞。同时他身形如电,抢到犟爷身前,空手入白刃,抓住另一人手腕一扭一折,咔嚓一声腕骨折断,刀已到了林辰手中!

夺刀在手,林辰气势陡增!他虽不以刀法见长,但《龟寿功》根基深厚,招式信手拈来,刀光闪处,又有两个水匪受伤倒地。

周有财见手下接连受挫,林辰又夺了刀,心中又惊又怒。他看出林辰武功高强,尤其擅长借力打力、以巧破拙,在这地形复杂、己方人数优势难以完全展开的芦苇荡,久战下去恐怕不妙。他眼珠一转,忽然从怀中掏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球,狞笑道:“小子,让你尝尝‘水底惊雷’的厉害!”说罢,将铁球奋力掷向林辰脚下和旁边水洼!

林辰虽不知这“水底惊雷”是何物,但看其形状和周有财的狠毒神色,必是歹毒火器或毒物!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搂住犟爷脖颈,纵身向后疾跃!

轰轰轰!数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铁球落处,泥水混合着刺鼻的辛辣烟雾猛烈爆开,瞬间笼罩了一大片区域!那烟雾不仅刺眼呛鼻,更带着一股麻痹人神经的怪味,显然掺有迷药毒粉!

林辰虽避开了爆炸中心,但仍被扩散的烟雾波及。他只觉得眼睛刺痛,喉咙发痒,头脑一阵眩晕,四肢也有些发软。犟爷更是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慌乱地甩着头。

周有财和剩余的水匪显然早有准备,纷纷用湿布掩住口鼻,趁机围攻上来。林辰强忍不适,挥刀抵挡,但手脚酸软,刀法已然散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犟爷也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林辰心中焦急,忽然瞥见腰间挂着的那罐泽光村所赠的“潭底寒泥”!他灵机一动,奋力挥刀逼退眼前之敌,迅速打开罐盖,抓出一把冰凉粘稠的寒泥,胡乱抹在自己和犟爷口鼻处!

这寒泥性极阴寒,且有解毒避瘴之效(卢老把头曾提过)。冰凉刺激传来,林辰精神顿时一振,眩晕感稍减。犟爷也被冰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但危机仍未解除。周有财见毒烟效果不佳,气急败坏,指挥手下加紧围攻。林辰且战且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衫。犟爷也累得气喘吁吁,身上被渔叉划破了几道口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和呐喊声!紧接着,十数支火把如游龙般迅速靠近,伴随着熟悉的怒喝:“周有财!你个王八羔子!敢在林恩公回程路上设伏!老子跟你拼了!”

是卢老把头!他竟带着泽光村数十名青壮渔民,手持鱼叉、柴刀、弓箭,撑着小舟,循着打斗声赶来救援了!原来,卢老把头送走林辰后,总觉心神不宁,担心周有财报复,便召集人手沿路巡查,果然在此遇袭!

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逆转!泽光村的渔民常年与水泽打交道,熟悉地形,更不乏勇悍之辈。他们愤怒于周有财的卑鄙行径,悍不畏死地冲杀上来,与剩余水匪战在一处。

周有财见势不妙,又想故技重施扔“水底惊雷”,却被卢老把头眼疾手快,一鱼叉掷出,正中他手腕!铁球落地,反而在他自己脚边炸开,将他炸得灰头土脸,惨叫连连。

首领受伤,水匪们更是士气崩溃,在渔民们的围攻下,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周有财也想溜,却被卢老把头的儿子水生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从水下揪住脚踝拖了出来,捆成了粽子。

一场险恶的伏击,终以周有财一伙彻底覆灭告终。

卢老把头看着浑身是血、多处受伤的林辰和犟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老泪纵横:“恩公!神驴!是老朽疏忽了!差点害了你们!快,快回村疗伤!”

林辰虽受伤不轻,但多是皮肉伤,未及筋骨。他谢过卢老把头,却婉拒了回村的提议,只请他们帮忙简单包扎伤口,处理了周有财一伙(送交远处镇上的官府),便要继续上路。他不想再给泽光村添麻烦,也怕周有财还有同伙。

卢老把头拗不过他,只得将村中最好的金创药、解毒药都拿出来,又准备了许多干粮、清水、草药。他亲自带人护送林辰和犟爷走出泽国范围,直到官道之上,才依依惜别。

临别前,卢老把头将周有财身上搜出的一本薄册子交给林辰:“恩公,这是从那狗贼身上找到的,似乎记载了些‘宝光阁’的暗桩和做过的恶事,或许对您有用。您一路保重!泽光村永远记得您的恩德!”

林辰郑重收下。犟爷也得到了更细致的包扎和一大堆它爱吃的泽国零食。

板车再次启程,载着一身伤痕和疲惫,也载着泽国人民深厚的情谊。离开水泽地带,空气渐渐变得干燥温暖起来。那股潮湿的腥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混合着谷物焦香、草药清香和淡淡油脂香的气息,令人闻之食指大动,且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犟爷身上缠着些绷带,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它被这新出现的、温暖馥郁的香气吸引,暂时忘了伤痛,鼻子又开始不安分地耸动起来,眼中露出好奇与渴望。这气息,似乎与“吃”密切相关,而且透着一种踏实的、治愈的感觉。

林辰也闻到了这股香气,腹中不禁有些饥饿。他望着前方炊烟袅袅、屋舍俨然的大片房舍,轻声道:“这味道……像是熬煮了很久的粥香,还有药膳的气息?莫非前面是个以粥食或药膳闻名的地方?”

犟爷赞同地打了个响鼻(牵动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眼神依旧明亮。

前行不远,一座城墙不高、但透着浓浓生活气息的城池出现在眼前。城门敞开,人来人往,许多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的小贩进出,担子车里多是各种谷物、豆类、干货、草药。城门口一块大青石上,刻着“百味粥城”四个古朴大字。

“果然是粥城。”林辰恍然。粥食最是养人,尤其适合他现在有伤在身的状态。

入得城来,更是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温暖的粥的国度。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粥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招牌更是五花八门:“八宝粥铺”、“养生药粥”、“海鲜粥坊”、“素粥大王”……各家粥香不同,或清甜,或咸鲜,或带着药材的甘苦,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和谐的温暖味道。

城中行人面色红润,步履悠闲,许多人手里都捧着个粥碗,边走边喝,怡然自得。

犟爷被这满街的粥香彻底征服了。它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粥锅里翻滚的米粒、豆子、肉末、菜叶,口水差点滴下来。它用力扯着林辰的衣袖,眼神哀怨,仿佛在说:“受伤了,需要补补!喝粥!喝粥!”

林辰也是又累又饿,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确实需要吃点温暖易消化的食物。他寻了家看起来干净朴素的粥铺,将板车停在门外,带着犟爷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只摆着四五张桌子,却坐满了人。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笑眯眯的中年人,见林辰带着伤、还牵着头受伤的驴,连忙招呼:“客官快请坐!哎哟,这是怎么了?快,给这位客官上两碗咱们店最好的‘十全补血粥’!给这驴英雄也来一大碗不加盐的‘杂粮养生粥’!”

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浓稠喷香的粥端了上来。林辰那碗粥色深红,里面有红枣、红豆、花生、桂圆、枸杞等物,还有切得细碎的肉糜和草药,香气扑鼻,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甘甜。犟爷那碗则是各种杂粮豆类混合,煮得烂熟,同样香气诱人。

林辰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米软烂,豆子酥绵,红枣甘甜,肉糜鲜香,草药的微苦恰到好处地平衡了味道,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而下,瞬间温暖了五脏六腑,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他不禁赞道:“好粥!”

犟爷早已将大脑袋埋进它那特制的大粥盆里,呼噜呼噜地喝起来,喝得满脸都是粥糊,却浑然不觉,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

两人正吃得香甜,忽听隔壁桌几位食客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粥王大赛’明天就开始了!今年可是‘十年大比’!”

“可不是嘛!‘和记’的‘八珍乾坤粥’和‘仁心堂’的‘百草回春粥’争了快十年了,今年怕是要见真章了。”

“‘和记’的粥味道是一绝,用料也奢华;‘仁心堂’的粥更注重养生疗愈。各有各的好,难分高下啊。”

“我听说,‘和记’的少东家最近从南边弄来了一种‘翡翠米’,熬出的粥碧绿清香,说不定今年能压过‘仁心堂’一头。”

“那也不一定,‘仁心堂’的老掌柜据说研究出了一张古方‘五行养生粥’,玄妙得很……”

林辰听着,心中一动。看来这“百味粥城”也有自己的“江湖”和争锋。不过眼下他只想安心养伤,不想再卷入是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他和犟爷喝完粥,准备结账离开时,粥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衣着光鲜、但神色倨傲的年轻伙计,拥着一个身穿锦缎长袍、手摇折扇的公子哥儿走了进来。那公子哥儿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纵之气,正是食客口中“和记”的少东家,姓和名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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