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汤泉夺魁(1/2)

板车驶入山区,道路渐陡,林木森森。空气中那股类似硫磺的矿物质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水汽蒸腾的湿润感与岩石土壤的独特腥气。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群山环抱的谷地中,白雾氤氲,热气袅袅,数十眼大小不一的泉池如珍珠般散落,池边搭建着许多竹木亭阁,人影绰绰。这里便是远近闻名的“温泉乡”了。

犟爷显然对这浓重的硫磺味不太感冒,一路都在打喷嚏,但当它看到那些蒸腾着热气、在阳光下泛着奇异光彩的碧蓝泉池时,好奇压过了不适,伸长脖子张望,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湿热空气中复杂的味道——除了硫磺,似乎还有各种草药、花果乃至食物的香气混合其中。

温泉乡的房舍多依泉而建,以竹木为主,风格轻巧。谷地中心地势稍高处,有一座颇为气派的青石建筑,匾额上写着“汤泉总馆”。馆前广场上,此刻正聚集着不少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林辰将板车停在谷口一家茶棚边,嘱咐犟爷稍安勿躁,自己先走近探看。

只见广场上,两派人马正在对峙。一边以一位身穿葛布长衫、脚踩草鞋、面色红润的老者为首,身后多是些穿着朴素的村民和汤池伙计。另一边,则是一个锦衣华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摇着把折扇,身后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随从和两个眼神精明、掌柜模样的人。

那葛衫老者声音洪亮:“马员外!‘灵珠泉’乃是我温泉乡公有之宝,百年来自有乡规,轮流取用,养护其源。你怎能擅自圈占,还派人把守,不让乡亲们靠近?甚至还想在泉眼旁建什么‘私家汤院’?这坏了风水地气,断了大家活路啊!”

那马员外慢悠悠摇着扇子:“孙老头,话不能这么说。这‘灵珠泉’水质最佳,疗效果然神奇,但这些年被你们胡乱取用,水质已大不如前。我马某人出资圈护,正是为了保护泉源,科学养护。建‘汤院’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发利用,吸引更多贵客,造福乡里嘛!你们那些小池小汤,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胡说八道!”孙老头身后一个青年怒道,“‘灵珠泉’的水质我们世代小心维护,何来大不如前?你分明是想独占!那些贵客来了,也只去你的‘汤院’,我们这些小汤馆还有生意吗?”

马员外身边一个掌柜嗤笑道:“生意各凭本事。我们马员外引入新式汤池疗法,添加名贵药材,服务周到,客人自然愿意来。你们守着老一套,怪不得生意清淡。”

另一掌柜帮腔:“就是。再说,这温泉乡的地契,早年混乱,许多都说不清。我们员外可是从州府拿到了对‘灵珠泉’周边地块的合法契书!你们再闹,就是阻挠公务,侵占私产!”

村民们群情激愤,但面对对方拿出的盖着红印的文书和那些虎视眈眈的随从,又有些气短。

林辰听了个大概,原来是豪强企图霸占公共泉眼。他注意到那“灵珠泉”位于谷地最深处,泉池不大,但水色碧蓝如玉,热气蒸腾间隐有珠光闪烁,确实不凡。泉眼旁已有几个工匠在丈量土地,还有两个持棍的汉子守着。

犟爷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它凑近人群,鼻子抽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空气中来自不同泉眼和水源的气味。当它嗅到“灵珠泉”方向飘来的气息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气息纯净而富有活力,带着一种独特的清甜矿物感。而马员外那边几个随从身上,却隐约散发着一股劣质香料和某种浊物的混合气味,与这清灵的山谷格格不入。

这时,马员外似乎不耐烦了,提高声音:“孙老头,本员外好言相劝,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这地,我是圈定了!谁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来人,送孙老和乡亲们回去‘歇息’!”

几个随从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推搡孙老头和前排村民。

“住手。”一个清朗声音响起。林辰缓步走出,挡在孙老头身前。

马员外眯眼打量林辰:“你是何人?外乡人少管闲事!”

林辰拱手:“路过之人,林辰。见此处争执,特来请问马员外,这‘灵珠泉’既是乡民公有,历代相传,不知州府所颁契书,依据何在?可有公示?又是否征得了大多数乡民同意?”

马员外脸色一沉:“官府文书,岂是你能置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契书?”

林辰不卑不亢:“在下自然无权查看官府文书。但既是涉及公共资源,总需服众。不如请马员外将契书请乡老、保甲一同验看,若果真合法合规,再行商议不迟。如今强行圈占,恐惹众怒,于员外名声也不利。”

马员外哪里肯当众验看,他那契书来路本就有些含糊。他恼羞成怒:“哪里来的酸丁,在此胡言乱语!给我轰走!”

两个随从恶狠狠扑向林辰。林辰身形不动,待两人近身,双手闪电般探出,分别搭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扭一送。那两人只觉一股柔和力道传来,身不由己转了半圈,踉跄着互相撞在一起,哎哟叫痛。

马员外见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眼神更冷:“还是个练家子?好!给我一起上!”

剩下几个随从连同那两个掌柜,一齐围了上来,有的抽出了短棍。村民中也有几个青壮想上前帮忙,被孙老头拉住,示意先看看。

林辰不欲伤人,只以游走闪避和巧劲拨挡为主,在几人围攻中穿梭自如,如穿花蝴蝶。不时有人被他引得互相碰撞,或被他轻轻一点穴位,顿时半边身子酸麻。片刻间,几个随从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犟爷在一旁看得兴起,不时用蹄子刨地,仿佛在给林辰加油,偶尔还冲那些倒地的随从打个响鼻,以示鄙视。

马员外又惊又怒,指着林辰:“你……你竟敢殴打我的人!反了!反了!我要报官抓你!”

林辰整了整衣袖,淡然道:“林某只是自卫。马员外若要报官,林某奉陪。正好也请官府查查,这‘灵珠泉’的契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员外心知理亏,更忌惮林辰身手,狠狠瞪了林辰和孙老头一眼:“好!好!姓孙的,你以为找了个能打的就能护住泉眼?咱们走着瞧!这温泉乡,迟早是我马某人的天下!”说罢,带着一干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连那些丈量土地的工匠也慌忙收拾工具离开。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围住林辰和犟爷,七嘴八舌地道谢。孙老头更是激动地抓住林辰的手:“多谢少侠仗义出手!老朽孙济民,是这温泉乡的乡老之一。今日若非少侠,这‘灵珠泉’怕是要保不住了!”

林辰谦逊几句。孙济民热情地邀请林辰和犟爷到自家汤馆歇脚。孙家的“济民汤馆”就在“灵珠泉”下方不远,是一座简朴却干净的竹木院落,有几眼大小不一的汤池,此刻正有几位客人在泡浴。

孙济民一边吩咐老伴准备饭菜,一边向林辰讲述温泉乡的现状。

原来,温泉乡历来由几家老汤馆共同维护泉源,乡民共享其利。但自从三年前这马员外来此,仗着财势,先收购兼并了几家小汤馆,又不断挤压其他老字号生意。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些所谓“秘方”,在自家“马记汤院”的池中添加各种香料药材,宣称有奇效,吸引了不少追求新奇、不明就里的外地富客。如今更变本加厉,竟想独占最好的“灵珠泉”。那泉眼水质特异,不仅能解乏疗伤,长期浸泡对身体大有裨益,是温泉乡的根基。

“马胖子那汤院里加的料,”孙济民压低声音,“我让人偷偷取过一些残渣看过,多是些廉价香料,甚至有些不明药物,闻着香,泡久了却让人皮肤发干发痒,有些体弱的客人还头晕。但被他花言巧语一包装,不懂的人只觉得新鲜刺激。”

正说着,孙大娘端上饭菜。多是山野时蔬、菌菇、溪鱼,烹制清淡,却透着一股山泉滋润出的鲜甜。还有一碟用温泉水慢煨的“温泉蛋”,蛋白嫩滑如膏,蛋黄半凝,滋味绝佳。犟爷也分得一盆拌了菜叶豆饼的糊糊,它吃得津津有味,尤其对那温泉蛋感兴趣,孙大娘便又给了它一个。

饭间,林辰问起可有办法彻底解决马员外之患。孙济民叹道:“难啊。他有钱有势,在州府好像也有些门路。我们这些山民,除了守着祖传的泉眼和老实手艺,哪斗得过他。今日少侠打退他一次,他必不甘心,定会再想别的阴招。”

正愁眉不展时,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孙老,不好了!‘灵珠泉’……泉水颜色变了!还冒出一股怪味!”

众人大惊,连忙赶往泉眼处。只见原本碧蓝如玉的泉水,此刻竟微微泛黄,水面漂浮着些许浑浊的泡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气,与之前清甜纯净的气息截然不同!

孙济民脸色惨白,俯身掬水细看,又尝了一点,顿足道:“这……这是被人下了‘败泉散’!一种用硫铁矿石和腐草混合的恶药,能污染泉源,败坏水质!定是马胖子派人干的!他见明抢不成,就来阴的!这‘败泉散’毒性虽不烈,却极难清除,泉水一旦被污,至少数月不能再用,泉眼灵性也可能受损!”

村民们闻讯赶来,见此情景,无不义愤填膺,又惶恐绝望。“灵珠泉”若毁,温泉乡的招牌就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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