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预防(1/2)
晚上十点,城郊一家私人茶舍。
沈嘉树到的时候,傅承聿已经在了。临湖的包厢,窗户敞开,夜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
傅承聿坐在茶台主位,没开大灯,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水刚烧开,蒸汽袅袅升起。
“坐。”傅承聿没抬眼,专注地洗茶、温杯。
沈嘉树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看着他动作。
两人认识二十年,从穿开裆裤一起打架,到现在各自一方。有些事,不需要开场白。
第一泡茶入杯,傅承聿推了一杯过去。
沈嘉树端起来,抿了一口:“普洱?年头不短。”
“97年的老茶。”傅承聿说,“秦震送的。”
沈嘉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你现在还有心情喝他送的茶。”
“为什么不喝。”傅承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是好茶。送茶的人是不是好人,不影响茶的味道。”
沈嘉树看着他,看了很久。
“承聿,”他开口,声音很沉,“你叫我出来,不是为了品茶吧。”
傅承聿放下茶杯,抬起眼。
灯光从他侧上方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秦震的账本,在我手里。”他说。
沈嘉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问什么账本,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姝拿的。”傅承聿补充。
“猜到了。”沈嘉树说,他顿了顿,看着傅承聿:“她人呢。”
“安全的地方。”
“你安排的地方?”
“嗯。”
沈嘉树沉默了。
“嘉树,”他缓缓开口,“秦震今天去公司找我,带了八个人。”
“为了林姝?”
“为了账本。”
“有区别吗?”沈嘉树看着他,“账本在林姝手里,林姝在你手里。在他眼里,就是一回事。”
傅承聿没说话,重新倒了杯茶。
茶在杯中晃荡,映出天花板上那盏灯模糊的光晕。
“她人呢?”沈嘉树问。
“在一个秦震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傅承聿说完,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指尖快速划过,然后重新放下。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却让沈嘉树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他眼神里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担忧,而是一种……确认。
“你把她父母也转移了?”沈嘉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傅承聿没有否认。“嗯。秦震如果找不到林姝,下一步就会动她家人。不能留这种漏洞。”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项常规工作。但沈嘉树知道,这背后的布置需要多快的反应和多密的网。
“雨晴那边,”沈嘉树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能知道。”傅承聿说,声音很平静,“至少现在不能。”
“能瞒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
沈嘉树叹了口气。
“承聿,我不是来劝你的。我知道劝不动。”他说,“我只是想提醒你,雨晴不是傻子。她现在或许被蒙在鼓里,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秦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疯了,他不会只找你一个人。”
“我知道。”傅承聿说,“所以我找你。”
沈嘉树抬起眼。
“我需要你帮我看着她。”傅承聿看着他,眼神很深,“如果她听到什么,如果她问起什么,如果她……崩溃了。帮我稳住她。”
“怎么稳?”沈嘉树问,“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告诉她林姝跟你没关系?告诉她秦震在胡说八道?”
“告诉她,”傅承聿一字一顿,“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关系到傅氏的未来,也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让她别信外面的谣言,等事情结束,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沈嘉树盯着他看了很久。
“承聿,”他说,“你这个交代,是指什么。是给她一笔钱,让她走人,还是……”
“嘉树。”傅承聿打断他。
声音不高,但里面的某种东西,让沈嘉树住了口。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过湖面的声音,和炉子上水壶细微的沸腾声。
许久,沈嘉树才重新开口。
“承聿,”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锐利,“你跟我说实话。”
傅承聿抬眼看他。
“你对林姝,”沈嘉树问,“到底是什么打算。”
傅承聿没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让茶汤的热气蒸腾在脸上。
“七年前她走的时候,”沈嘉树继续说,“你什么样,我们都看见了。现在她回来,搞出这么多事,把你、秦震、雨晴,所有人都搅得天翻地覆。你护着她,我理解。账本在你手里,她有利用价值。但——”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盯着傅承聿的眼睛。
“仅仅是利用吗?”
傅承聿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紫檀木茶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嘉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事,说不清楚。”
“那就说你能说清楚的。”沈嘉树不给他回避的机会,“你把她藏在安全的地方,是怕秦震找到她,还是怕……别人找到她?”
这个“别人”,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傅承聿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嘉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傅承聿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她身上纹了,”傅承聿说,“我的名字。”
沈嘉树愣住了。
他一开始没听懂,但很快,他明白了。
明白了傅承聿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明白了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和宣告。
“你……”沈嘉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你疯了”,想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想说“雨晴怎么办”。
但所有的话,在傅承聿此刻的眼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不是疯狂,不是冲动。
那是一种……清醒的沉沦。
“什么时候的事。”沈嘉树最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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