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破局（1/2）

金小小站在崩塌的客栈中，脚下是龟裂的地板，头顶是不断掉落的瓦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碎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走向毁灭。

阿宁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你……终于来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疲惫。

金小小缓缓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双曾经充满希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哀伤。

“对不起。”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本不该把你带回去。”

阿宁轻轻摇头：“不是你的错。”

“可我确实做了。”金小小苦笑，“是我亲手把你送进了天一门，也是我……无意间透露了你的藏身之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的高塔之上，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他，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那些冷漠的目光与冰冷的刀剑。

阿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记得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

金小小怔住。

“那时候你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沾着泥巴，像个野丫头。”阿宁低声说，“但你的眼神特别亮，像星星一样。”

金小小眼眶一热。

“你说你是天一门的弟子，说你会帮我找到家。”阿宁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我真的找到了‘家’，只是……那个‘家’，把我杀了。”

他抬起头，看着金小小，眼中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悲伤：“谢谢你让我记住自己是谁。”

金小小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小白狐狸靠在她脚边，毛色黯淡，灵力几乎耗尽；小金龙也虚弱地趴在窗台上，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

“主人……”小白狐狸艰难地开口，“时间不多了。”

金小小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阿宁身边，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尘土，就像小时候母亲为她拂去额头的汗珠一样温柔。

“我不走了。”她说。

小白狐狸瞪大眼睛：“主人！”

“我不想再逃了。”金小小低头看着阿宁，语气坚定，“我不想再用系统的力量去改变命运，不想再强行扭转因果。我想做的，只是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小金龙挣扎着飞起来一点，咬牙道：“可是——”

“我知道后果。”金小小打断它，“但我已经决定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轻轻塞进阿宁嘴里：“这是我最近炼制的安神丹，能让你舒服点。”

阿宁没有拒绝，乖乖地咽了下去。

屋外，风呼啸而过，仿佛在为这场告别的仪式奏响挽歌。

“你恨我吗？”金小小问。

阿宁想了想，摇摇头：“我曾经恨过。可现在……我已经不记得怎么恨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有一轮残月，微弱却依旧挂在天边。

“其实我很羡慕你。”他说，“你还能战斗，还能挣扎，还能选择自己的方向。而我……早就没有选择了。”

金小小沉默。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救你，你会在哪里？”她问。

阿宁笑了笑：“也许我会饿死在街头，也许会被坏人抓去当奴隶，也许……会遇见一个真正愿意收留我的人。”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遇见你。”

金小小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压抑已久的悲伤终于决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阿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他轻声说，“你看，月亮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