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九十九夜异变(1/2)

夜风呼啸,将林子刮得哗啦作响。

金小小静静地站在槐树背面,掌心紧紧压着那枚发烫的玉佩,没有再往前踏出一步。

刚才那一瞬间,符纹爆燃,仿佛把丹火捅进了天灵盖,识海里炸开的不是声音,而是无数人的哭声。

可现在,那股躁动渐渐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吸走了。

她心里清楚,这并非恢复了平静,而是风暴来临前的抽离。

晒谷场方向,舞乐已然响起,却透着一股不对劲。

节奏快了半拍,仿佛有人急着把仪式走完。

村民们脚步拖沓,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扯得太紧的木偶,眼白翻得厉害,几乎看不见瞳孔。

火堆尚未点燃,可他们的影子已经在地上扭成一团,还多出了一具——那影子佝偻着背,穿着灰布衫,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底沾着绿苔。

她没有动弹,只是从袖中摸出匕首,指尖掐破掌心,用血珠在朱砂符纹旁补画反频静心诀。

朱砂符纹依旧发烫,她不能等它自己熄灭。

识海里那股灼痛顺着太阳穴往下爬,像烧红的铁丝缠着神识,每动一下就勒得更紧,若再不压制下去,连最基础的映影阵都难以支撑。

她蹲下身子,指尖沾血划三角,血线刚落地便泛起银光,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这是映影阵启动的征兆。

血线一闭合,眼前景象骤然缩小,晒谷场的画面浮在血阵中央,宛如一面脏兮兮的铜镜。

她开始一帧帧回放,回放的画面带着血阵特有的波纹,村民的脸在镜中忽明忽暗——有人嘴角挂着凝固的笑,眼角却淌着泪;

有人抬脚时膝盖反向弯折,像被按错关节的木偶。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却在看向火堆方向时,闪过和树洞里红光一样的幽芒。

第三轮舞步踏响时,地面的影子突然集体顿了半拍,像被无形的线拽住,而老婆婆的影子就是这时“冒”出来的,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墨渍。

她并非从人群里走出来,而是直接“长”在了影子里,位置固定,动作却和其他人完全脱节——别人向左,她微微右倾;别人抬手,她垂首,仿佛有人把她硬塞进这场舞,却忘了调同步。

金小小紧紧盯着她的右脚,鞋底那片绿苔,在血阵映像里泛着微光。

那不是活物,而是残留的灵息。

她忽然想起村志里的一句话:“医者行阴溪,采寒苔制药,归途失足坠崖。”

可这苔,不该出现在鞋底。

寒苔遇体温即化,粘上脚就该烂没了,除非……它一直被某种力量封存着。

她收了映影阵,血线瞬间干涸,识海嗡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玉佩重新塞进内袋,贴紧肋骨下方。

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小时候练功摔的,旧伤的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和玉佩断口的形状严丝合缝——那道断口仿佛在“咬”她的皮肉,仿佛这道疤,本就是为嵌住它而生的。

她朝着王伯家走去,门虚掩着,灯未点亮。

推门进去,老人正坐在床边,双手不停地搓着,嘴里念叨着:“第九十九了……第九十九了……”

声音干涩,如同砂纸磨着喉咙。

“王伯。”她轻声呼唤,老人没有回应。

她走近一看,发现老人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袖口沾着一点暗红汁液,和树洞里渗出的东西一样。

“你看见她了?”她问道:“那个老婆婆。”

话音刚落,王伯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账本上,字迹瞬间被染糊。

他身子一歪,倒在床上,手还死死抓着本子。

账本页边卷着焦痕,像是被火燎过。

前几页的字迹还算工整,记着“第一夜,张屠户少了根手指”“第三十夜,李寡妇家的鸡全死了”。

越往后越潦草,墨迹里混着暗红斑点,凑近闻有铁锈味——和树洞里的汁液味如出一辙。

翻到倒数第二页时,一片干枯的槐树叶从纸间飘落,叶背用朱砂画着半截符纹,正是她贴在树干上的反频诀开头。

王伯的手还攥着账本边缘,指腹在“第九十九”几个字上磨出浅坑,坑底嵌着暗红粉末——和树汁干涸后的颜色一样,像是反复摩挲了无数遍。

金小小翻开账本,最后一页被撕了,只剩半句话:“第九十九夜,她回来了……若她现,玉佩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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