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归寂之眼 时痕淬体（1/2）

传送的撕扯感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不是穿越空间，而是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由时间和法则碎片构成的漩涡。宁凡感觉自己的肉身和灵魂都在被寸寸剥离、扭曲、重组，剧痛超越了承受的极限，意识在彻底湮灭的边缘反复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噗通！”

沉重的坠落感将宁凡从无尽的混沌中惊醒。他重重摔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冲击力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奇异气息，瞬间包裹了他。这里的死寂之气，与星舰核心区域同源，但更加……古老和……绝对。仿佛来到了死亡的终点，万物的归宿。

“宁凡！”苏芷柔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痛苦。

宁凡艰难转头，看到苏芷柔就躺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紫眸黯淡，周身晶光几乎完全熄灭，修为赫然跌落到了筑基初期，而且极不稳定。强行抽取本源的后遗症彻底爆发了。

“我们……到了吗？”宁凡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他内视己身，情况同样糟糕透顶。暗紫色晶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转近乎停滞，灵力干涸。编译器界面依旧死寂，但那核心的一点微光，在接触到周围环境的古老死寂之气后，似乎……跳动得更加有力了一丝？仿佛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虽然这“甘霖”是致命的毒药，却意外地提供了一丝“活性”？

他挣扎着坐起，数据视觉勉强展开，望向四周。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之地。

天空是永恒的暗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凝固的、如同铅块般的云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地是冰冷的暗色岩石，布满了干涸龟裂的痕迹，仿佛亿万年未曾有过生机。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死寂之气，冰冷刺骨，不断侵蚀着生机。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空间和时间都极不稳定。

肉眼可见的、细微的空间褶皱如同水波般在空气中荡漾，偶尔会撕裂开一道细小的、瞬间愈合的黑色裂缝，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气息。更可怕的是时间流速的异常！有的区域，时间仿佛凝固了，尘埃悬浮在半空，永恒不动；而有的区域，时间又加速了千万倍，一块岩石在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碎裂、化为齑粉！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不断重复着某个片段的时间残影，如同鬼魅般闪烁！

这里，就是“归寂之眼”的外围缓冲区？简直是一片法则崩坏的绝地！

“这里的法则……好混乱……”苏芷柔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异常，声音带着恐惧。她的晶能在此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连运转都变得极其困难。

宁凡数据视觉艰难地捕捉着周围紊乱的法则碎片，编译器核心传来的悸动越来越明显。他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编译器……似乎在吸收或者说适应这种极端混乱的法则环境？那点微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难道，极度混乱的归寂法则，对代表“秩序”与“逻辑”的编译器而言，反而是一种特殊的“淬炼”？

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因为更大的危机迫在眉睫——他们的生机正在被快速侵蚀！此地的死寂之气比星舰内部更加精纯和霸道，苏芷柔的晶能几乎无法抵挡，宁凡的晶丹也摇摇欲坠。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日，他们就会彻底化为腐朽！

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宁凡强提精神，数据视觉扫视四周，试图寻找规律。他发现，那些时间流速异常剧烈的区域，死寂之气的侵蚀性也最强；而一些时间相对凝固的区域，虽然死寂之气浓郁，但侵蚀速度稍慢。

“去那边！”宁凡指着左前方一处时间流速相对缓慢、空间褶皱也较少的岩石凹陷处。那里似乎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两人相互搀扶，踉跄着朝那片区域挪去。每一步都无比艰难，要小心避开随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和时间乱流。

短短百丈距离，却如同跨越生死。当两人终于跌入那片岩石凹陷时，几乎已经虚脱。

暂时安全了。但如何离开？归寂之眼的坐标是进来了，可出口在哪里？编译器数据库只提到了这个坐标，并未说明如何离开。

宁凡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着，将意识沉入识海，再次尝试沟通编译器。界面依旧灰暗，但核心那点微光，在周围混乱法则的持续“冲刷”下，似乎真的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且，他隐约感觉到，编译器与怀中那枚光芒黯淡的“归寂之钥”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钥之力……归寂之眼……编译器……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宁凡脑中形成：归寂之钥，或许是稳定甚至有限度操控这片区域某种法则的“钥匙”？而编译器，则能解析并利用这种被操控的法则？

他取出归寂之钥。钥匙一出现，周围浓郁的死寂之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像在星舰内那样被驱散，只是变得……温顺了一些？仿佛认可了钥匙的存在。

宁凡尝试着，将最后一丝神念注入钥匙，同时引导着编译器核心那点微光，与钥匙建立连接。

“嗡……”

钥匙轻微震颤，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灰白色光芒。光芒笼罩住宁凡和苏芷柔，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光罩之内，那恐怖的死寂之气侵蚀速度，竟然显着减缓了！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致命！

有效！钥匙果然能在这里发挥作用！

但宁凡也感觉到，维持这光罩，对钥匙和他微弱的神念消耗极大，无法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