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瘴气之战（2/2）

夜幕降临时，苏凌提着气死风灯巡视营房。每经过一处帐篷，都能听见里面传来饭前要洗手的念叨声。在伤兵营的角落里，她看见阿竹正教蛮族少年辨认草药图谱，篝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像株枝繁叶茂的相思树。少年们的陶罐里，新采的艾草正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军营，秦岳发现往日弥漫的腐臭味被草木清香取代。士兵们排队领取新熬的汤药，药碗碰撞声清脆悦耳。苏凌站在伙房前指导炊事兵处理葛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欢呼声——斥候营的骑兵带回了捷报，木龙土司的粮仓被林箐副帅奇袭焚毁。

将军，苏凌转身时，鬓角的银簪反射着晨光，破天荒已将防疫要诀刻在木板上，每个营帐前都要悬挂。她展开新绘制的舆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十二处草药产地，若能在此设立药圃，军中断不会再缺药材。

秦岳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淤青——那是连日来跪坐诊脉留下的痕迹。潮湿的山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绣着药草纹样的白色中衣，像极了太医院里那株永不凋谢的雪芝。

暮色四合时，苏凌独自登上山巅。瘴气在她脚下化作奔腾的银龙，远处军营的篝火连成璀璨的星河。怀中的羊皮卷上，瘴气防治十二则的墨迹已晾干，末页还画着株栩栩如生的青蒿。夜风送来隐约的歌声，蛮族少年们正用生硬的汉话唱着新编的歌谣：白裙女，救苦厄，草药青青瘴气消...

她忽然想起破天皇临行前的嘱托：苏卿此去，不仅要医病，更要医心。此刻山风掠过药篓里的艾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痊愈的生命在低声应和。远处林箐副帅的骑兵正在夜袭，而她的战场，早已在这片湿热的山林里，用银针和药草筑起了无形的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