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忧虑加剧(2/2)

够了!破天荒的声音陡然转厉,案上的青铜爵被震得嗡嗡作响,先生以为朕不想雷霆一击?可你看看这沙盘!他抓起一把代表宗室的鎏金牌匾狠狠砸在沙盘上,定北侯是皇后的亲舅,荣亲王手握京畿卫戍权,庆郡王掌管漕运粮道!若朕今日动了定北侯,明日大运河的粮船便会全部停摆,京畿百万军民吃什么?

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墨先生望着沙盘上那片象征禁军的银色令牌,忽然发现它们被无数鎏金牌匾层层包围,仿佛困在樊笼中的困兽。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辅佐先帝削藩,十万禁军对阵三藩联军,血流成河的场景历历在目。长安城破那日,他背着年幼的皇子(如今的帝王)从尸山血海中逃出,先帝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咳出的血染红了传国玉玺:莫让苍生再遭兵戈...

老臣明白了。墨先生深深叩首,额头触地的瞬间,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当他佝偻着背退出紫宸殿时,看见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中,那些矗立在街巷尽头的朱门高墙,在初升朝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极了二十年前藩王府邸的轮廓。

破天荒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手中紧握着那枚代表先斩后奏的玄铁令牌。昨夜苏凌呈上的密报还在案头——荣亲王暗中联络七家宗室,准备在秋狩时逼宫。他走到殿角的青铜鼎前,看着鼎中焚烧奏折的火焰明明灭灭,那些写满血泪的控诉在烈焰中蜷曲成灰烬。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先帝灵前,墨先生将这枚玄铁令牌塞进他手中,老臣布满伤痕的手掌包裹着他的小手,声音嘶哑却坚定:殿下记住,帝王手中的刀,该快时须斩钉截铁,该慢时要抽丝剥茧。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大殿,在御案上投下金色的光斑。破天荒拿起朱砂笔,在那份酗酒滋事的定罪文书上落下朱批。笔尖停顿的刹那,他仿佛看见西市那具悬梁女尸在风中摇晃,布裙上的血渍洇开,在晨光中化作十七个鲜红的冤字。

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苏凌将军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