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府衙交锋·金印破局（1/2）

京兆府衙门前，人头攒动。五味轩“毒死人”的消息，在别有用心者的推波助澜下，已发酵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舆情。围观者中，有纯粹看热闹的百姓，有幸灾乐祸的同行，也有混迹其间、眼神闪烁、刻意引导风向的闲汉。

姜雨棠的马车停下，苏合一袭素雅医女装扮，提着小巧的药箱紧随其后，几名姜府护卫无声地排开人群，护着她走向衙门口。

“是姜家的人！太子妃的娘家人来了！”

“听说五味轩是姜家的产业？这可真是……”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位就是太子妃的贴身医女吗？这事怕是有蹊跷……”

议论声嗡嗡作响。姜雨棠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她今日未着宫装，只一袭天水碧的云纹缎裙，外罩月白绣缠枝梅的斗篷，发髻简单，仅簪一支碧玉簪，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沉静气度。门口值守的衙役见她气质不凡，又有护卫相随，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京兆府尹郑大人亲自迎了出来。郑大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精明。见是姜雨棠亲至，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为礼：“原来是……姜小姐（他斟酌着称呼）亲临，有失远迎。不知小姐此来，所为何事？”他显然已知晓五味轩与姜家的关系，言语间颇为谨慎。

姜雨棠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晰平和：“郑大人，民女为此间五味轩之事而来。听闻店中食物涉嫌致人中毒，店主石磊已被拘押。民女略通医理，随行苏合姑姑更是精于此道，愿为中毒者诊治，并查验相关食物，以明真相，还无辜者清白，也给百姓一个交代。”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与五味轩的关系（未直接承认是东家，只说“为此事而来”），又提出合情合理的请求——验毒、救人。围观人群闻言，不少点头称是。

郑大人捋须沉吟。此事牵涉太子妃娘家，又闹得满城风雨，他本就头痛。如今苦主家属（李员外家）那边咬死是五味轩点心有毒，群情激愤；姜家这边又出面力保，还带来了医女。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两头得罪。

“这个……姜小姐有心了。只是苦主李少奶奶中毒颇深，已由本府安排医官救治，目前尚未苏醒。至于查验食物……涉案点心已被封存，按律需由衙门仵作及医官共同勘验。”郑大人打着官腔，试图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姜雨棠微微一笑：“郑大人秉公执法，民女自然信服。只是，多一人查验，多一分稳妥，也可免去日后争议。苏合姑姑师从太医署苏老院判，于毒理一道颇有心得，或可助衙门仵作一臂之力。至于李少奶奶，既有医官救治，民女更应前去探望，一来略尽心意，二来或可协同诊治，盼其早日转醒，方能问明当时情由，岂不更好？”

她句句在理，又将姿态放得极低，只说是“协助”、“探望”，给足了郑大人面子，却又不容拒绝。

郑大人正犹豫间，衙内跑出一名书吏，匆匆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郑大人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姜雨棠，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终于叹了口气：“既如此……也罢。苏医女可随本府仵作一同查验证物。至于探望李少奶奶……她目前安置在后衙厢房，姜小姐请随我来，只是需保持安静，莫要惊扰病人。”

“多谢大人通融。”姜雨棠颔首，示意苏合跟随衙役去查验封存的点心和器皿，自己则随郑大人走向后衙。

后衙一间僻静的厢房内，门窗紧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李员外家的少奶奶面色青灰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一名府衙的医官正在为她施针。床边，李员外和夫人满面愁容，见郑大人带人进来，连忙起身。

郑大人介绍道：“李员外，这位是姜小姐，闻听少奶奶之事，特来探望，她身边亦有高明医者，或可协助诊治。”

李员外打量了姜雨棠一眼，眉头紧皱，语气生硬：“不敢劳烦！我儿媳妇就是在她们家店里出的事！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李夫人则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姜雨棠并不动怒，温言道：“李员外，李夫人，出了这等事，民女亦深感痛心。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治少奶奶。苏合姑姑正在外间协助查验，民女略懂医术，可否让民女为少奶奶诊视片刻？多一份心力，便多一分希望。”

她态度诚恳，言语关切，李夫人的敌意稍减，看向李员外。李员外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姜雨棠上前，仔细观察李少奶奶的面色、口唇、指甲，又轻轻搭上她的腕脉。脉象虚浮紊乱，确系中毒，且毒性颇为古怪，不似寻常砒霜、鸩毒等物。她注意到李少奶奶的右手指尖，有几点极细微的、不正常的暗红色斑点。

“郑大人，李员外，”姜雨棠收回手，沉吟道，“少奶奶所中之毒，颇为奇异。民女怀疑，并非经由口服，或是通过肌肤接触，由指尖侵入。不知少奶奶晕厥前，可曾用手接触过什么特别之物？比如……自己的手帕、妆容盒，或是店内的某些器皿？”

此言一出，李夫人愣了一下，回忆道：“好像……好像是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嘴……对！就是吃了点心后，她觉得嘴角沾了糖霜，就拿自己的帕子擦了！”

李员外也想起什么：“那帕子呢？”

旁边伺候的丫鬟连忙道：“当时慌乱，帕子……好像掉在地上了，后来被衙役大哥们收走了，说是证物。”

姜雨棠与郑大人对视一眼。郑大人立刻吩咐：“去！将那方手帕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