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凤隐于庖·稚子入局(2/2)

她顿了顿,又道:“再让我们的人,在宫里散些流言,就说那南疆女子身带异香,行为古怪,怕不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宫,冲撞了贵人也未可知。”

“娘娘高明!”心腹嬷嬷奉承道,“皇后娘娘最重规矩,听闻此事,必定不喜。流言一起,众口铄金,就算太子妃想护着,也未必护得住!”

贤妃冷冷一笑:“本宫倒要看看,姜雨棠如何应对这内外交困之局。一个黄毛丫头,也配执掌东宫,与本宫的钰儿争锋?”

---

流言如同暗夜里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宫廷的角落里滋生、蔓延。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关于椒房苑来了个“南疆蛮女”,不懂规矩。渐渐地,话语变得刻薄起来,说那女子身有异味,眼神诡异,甚至暗示她懂得些巫蛊邪术,这才迷惑了太子妃,得以入宫。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椒房苑。

青桃气得眼圈发红,跺脚道:“娘娘!她们太过分了!阿箬明明那么乖,什么异味、邪术,全是胡说八道!”

阿箬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话,但也敏感地察觉到周围宫人看她眼神的变化,有些畏缩地拉了拉姜雨棠的衣袖:“棠棠姐姐,是不是……阿箬做错了什么?”

姜雨棠面色平静,轻轻拍了拍阿箬的手背,对青桃道:“慌什么?流言止于智者。她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想搅乱东宫。”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青桃,去请苏合姑姑过来一趟。丹桂,你去查查,这流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慕容昭晚间过来时,也听闻了此事,眉头微蹙:“宫中琐事,竟也生出这等波澜。孤会让福安彻查,肃清源头。”

姜雨棠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殿下,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何须劳动殿下大驾。她们想用流言伤人,我们便让这流言,不攻自破。”

她凑近慕容昭,低声说了几句。慕容昭听完,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纵容和笑意:“你呀……总是有些新奇主意。也罢,便依你。”

翌日,椒房苑传出消息,太子妃感念秋日干燥,特意研制了具有南疆特色的“百花清润茶”与“香草安神枕”,分送各宫主位,以示敬意。尤其是送给沈皇后的那份,用料最为精心,并由太子妃亲自书写了茶饮与香枕的效用说明,字迹娟秀,言辞恳切。

同时,苏合姑姑“偶然”在与相熟太医议论宫中风气时,提到南疆某些珍稀草药对安神静心颇有奇效,绝非外界讹传的邪祟之物,并感慨太子妃仁心,引入善法,惠及宫闱。

皇后收到茶饮和香枕,初时对姜雨棠引入南疆女子确有一丝不悦,但见其态度恭谨,所献之物也确实精巧实用,那份不悦便淡了些。又听闻苏合之言,心中那点疑虑也渐渐消散。

而其他妃嫔收到礼物,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明面上,都不好再非议椒房苑。那原本甚嚣尘上的流言,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悄无声息地便弱了下去。

贤妃看着宫中送来的、与其他妃嫔无异的茶饮和香枕,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却也只能强笑着收下。

这一次,她看似轻巧的出手,却被姜雨棠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她这才意识到,那个看似只知贪嘴弄膳的太子妃,并非毫无心计的稚子。

而真正的稚子阿箬,尚不知自己已悄然卷入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她只是开心地发现,那些奇怪的目光似乎少了,宫人们对她又和善了起来。她依旧每日跟着苏合认药,缠着姜雨棠做好吃的,偶尔,会对着宫墙外的天空,想念远在南疆的祖母和那片熟悉的雨林。

凤隐于庖,初露锋芒。稚子入局,福祸难知。宫廷的暗涌,从未停歇,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继续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