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禀明(1/2)

通天峰巅,玉清殿巍然矗立,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在山风中轻晃,叮咚之声清越悠远,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肃穆。殿宇深处,三足铜炉内燃着极品檀香,缕缕青烟如素练般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间雕镂的云纹仙鹤,氤氲出几分道家仙境的缥缈,却又因殿中众人沉凝的神色,添了几分无形的凝重。

道玄真人端坐于主位的云纹玉座之上,玄色道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太极图,随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至胸前,眼神平和如深潭,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两侧的紫檀木椅上,各峰首座依次排开:田不易身着朱红道袍,胖乎乎的脸上堆着几分严肃,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水月大师一袭素白劲装,墨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清冷的容颜如冰山雪莲,眸中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曾叔常身着青灰色道袍,眉头自始至终紧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神色满是忧虑;其余首座亦各有神色,或沉吟,或凝重,目光皆汇聚在大殿中央躬身而立的五人身上。

李天、张小凡、苏清瑶、陆雪琪、曾书书五人并肩而立,皆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衣角还沾着死亡沼泽的泥泞与草木碎屑,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精光。李天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他微微垂眸,声音沉稳清晰,将死亡沼泽之行的始末一一道来,条理分明,未有半分隐瞒。

“……行至沼泽外围,我等便遭遇魔教三公子,秦无炎的毒计、金瓶儿的媚术、李洵的狂傲,各有诡谲。若非清瑶师妹以瑶光镜护身,雪琪师妹天琊出鞘震慑,怕是刚入沼泽便要折损人手。”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身旁几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无底坑畔,黑水玄蛇的凶威诸位师伯已然知晓,那蛇鳞坚如精铁,蛇瞳赤红如血,一口毒雾便能腐蚀法宝,我等五人合力,也只能勉强周旋。后遇内泽风暴,天地变色,狂风卷着黑沙如利刃般呼啸,我等被风暴打散,各自在沼泽中挣扎数日,才侥幸重逢。”

说到天帝宝库,李天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那宝库隐于沼泽核心的秘境之中,入口处有上古禁制守护,需以五行之力方能开启。入内之后,便见黄鸟与黑水玄蛇正在激战,黄鸟振翅之时,金焰漫天,鸣声震得整个宝库都在颤抖;黑水玄蛇则喷吐着黑水,所过之处,金石皆腐。二兽厮杀许久,皆是重伤在身,最终两败俱伤。”

“而就在此时,鬼王宗早已暗中布下困龙阙阵法!”李天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那阵法隐秘至极,我等竟丝毫未曾察觉,直到黄鸟力竭之时,阵旗突然破土而出,金色光网如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将黄鸟死死困住。鬼王亲自出手,以伏龙鼎之力镇压,竟将那上古灵兽擒获而去!”

殿内众人听得心惊肉跳,田不易猛地一拍扶手,沉声道:“好个鬼王宗!十年前流波山夺了夔牛,如今又擒了黄鸟,这般步步紧逼,定然没什么好事!”曾叔常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伏龙鼎,四灵血阵……我曾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那可是上古禁忌邪阵,若真让他集齐四大灵兽,后果不堪设想!”其余首座也纷纷低语,神色愈发凝重。

李天继续说道:“宝库之内,小凡师弟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天书第三卷,小灰则误服了殿中圣药,开启了额间竖瞳。此外,长生堂在此次乱中覆灭,玉阳子身死,秦无炎被鬼王重创,魔教内部亦是暗流涌动。”他刻意略去了张小凡与碧瑶在宝库内的短暂交集,只言片语带过,既不违背本心,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道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张小凡肩头的小灰。那三眼灵猴此刻正蹲在张小凡肩头,浑身毛发蓬松柔软,呈淡淡的金黄色,额间那只竖瞳时而睁开,时而闭合,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滴溜溜乱转,好奇地打量着殿内众人,时不时还伸出爪子挠挠脸颊,显得灵性十足,却又带着几分躁动不安,仿佛对殿内的肃穆氛围有些不适。

“万物有灵,各有缘法。”道玄真人的语气温和了几分,目光落在小灰身上,带着一丝赞许,“这天帝冥石与宝库圣药,能被这灵猴所得,亦是它的造化。小凡。”

张小凡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弟子在。”他身形微微紧绷,能感受到殿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肩头的小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轻轻的“吱吱”声。

道玄真人看着他,谆谆嘱咐道:“这小猴与你亲近,又得此奇遇,灵智大开,潜力非凡。你需善加引导,以青云门正道心法熏陶,令其明辨是非,切不可使其心性走向偏激。如今魔教妖人对灵兽、异宝觊觎已久,你更要多加提防,莫让它落入奸人之手,被人利用。”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张小凡郑重地叩首,声音坚定,“弟子定会好好教导小灰,悉心照料,绝不让它为非作歹,也绝不叫魔教妖人有机可乘!”肩头的小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额间竖瞳闭合,显得乖巧了许多。

道玄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五人,缓声道:“死亡沼泽一行,你们历经艰险,九死一生,却也有所成长,不仅得了天书、见了上古灵兽,更磨砺了道心。此番归来,你们先回去好生休整,消化此行所得,修复受损的法宝与修为。”

“是,掌门师伯(师傅)!”五人齐声应道,声音朗朗,在殿内回荡。他们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襟,便欲转身退下。

“李天,不易,水月,你们三人留一下。”道玄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天、田不易、水月三人脚步一顿,相互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其余人依言退出玉清殿,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只留下殿内四人,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檀香。

道玄真人脸上的平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追忆。他看向田不易和水月,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悠远:“不易,水月,你们可还记得,三十年前,南疆异术盛行,巫法诡谲,那些南疆巫师以活人炼蛊,以巫咒害人,一度为祸边陲,甚至隐隐有北上侵袭中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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