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险抵达(1/2)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更加小心翼翼,白天尽量沿着荒僻的小道走,夜晚则寻找偏僻的破庙或干脆露宿荒野,生火都只敢用干牛粪,生怕火光引来更大的麻烦。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次夜宿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残垣下,后半夜,泥鳅那耗子般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掌柜的!有动静!”

三人瞬间惊醒,屏住呼吸。远处,隐隐传来沉闷而杂乱的马蹄声,还有隐约的呼喝和哭喊声!声音越来越近!

“是马队!人数不少!”疤眼脸色凝重,迅速将骡马牵到断墙最深的阴影里,自己也伏低身体。李二狗和泥鳅也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大气不敢出。

很快,一支混乱的队伍出现在月光下的官道上。借着惨淡的月光,能看清那绝不是官军。队伍松松垮垮,衣衫五花八门,甚至有人穿着抢来的女人花袄子,头上包着布巾,手里挥舞着刀枪棍棒。马匹不多,更多的是步行的人,队伍中间还夹杂着几辆抢来的大车,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箱子,隐约能看到被捆住手脚、堵住嘴的人在车上挣扎。队伍末尾,还有几个哭哭啼啼、衣衫不整的妇人被绳子拴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骑在马上领头的一个大汉,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举着一个酒囊仰头痛饮。

是流贼!看这规模和混乱程度,至少是几百人的一股!

“是‘过天星’还是‘老回回’的人?”泥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管他是谁!别出声!”疤眼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

流贼的队伍闹哄哄地从离驿站残垣不到百步的官道上经过,粗野的咒骂声、俘虏的呜咽声、车轴的吱嘎声清晰可闻。一股浓烈的汗臭、血腥和劣酒混合的污浊气味随风飘来。李二狗死死捂住口鼻,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马背上流贼头目那狰狞的侧脸,甚至能听到他醉醺醺地对手下吼叫:“…快…快!天亮前赶到…独山…跟…跟掌盘子汇合…娘…娘的…这回…抢…抢肥了…”

队伍拖拖拉拉地走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令人窒息的声音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直到确定彻底听不到任何动静了,李二狗三人才像虚脱一样瘫软下来,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他娘的…”疤眼喘着粗气,低声咒骂,“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

李二狗只觉得浑身发软,靠在冰冷的断墙上,望着流贼远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乱世,这就是真正的乱世!什么王法纲常,都抵不过刀把子和粮袋子!他怀里那五百两银子,和那个“李文”的身份,此刻显得无比珍贵。他必须活着到南阳府,必须把这个官身买下来!这不仅是陈远的命令,更是他李二狗在这乱世里,为自己、也为寨子里那些兄弟们,挣一条活路的唯一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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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南阳府。

当李二狗三人牵着疲惫不堪、几乎要倒毙的骡马,终于看到南阳府那高大却明显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城墙轮廓时,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一路,真真是从黄泉路上爬回来的!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面有菜色、拖家带口的流民,在守城兵丁凶神恶煞的呵斥和鞭打下,缓慢蠕动着接受盘查。城墙上贴着几张墨迹尚新的告示,李二狗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张上硕大的“悬赏通缉”字样和下面那个刺眼的“陈远”名字,以及三百两的赏格。他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拉了拉破草帽。

“都打起精神!进城!”他低声对疤眼和泥鳅吩咐,努力挺直了腰板,做出行商该有的、带着点卑微的精明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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