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伏牛杀阵（1/2）

黑风寨，聚义厅。

粗糙的木桌上铺开了一张用炭笔和简陋颜料勉强绘制的伏牛山地形草图，线条粗犷，却精准地勾勒出主要的山脊、沟壑、溪流和几条隐秘的小径。屠三疤（过山风）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粗壮的手指在图上用力指点着，唾沫星子横飞，声音洪亮地讲解着，仿佛回到了他在这片山林里呼风唤雨的岁月。

“将军您瞧！”屠三疤的手指重重戳在图上标注为“一线天”的狭窄山谷入口，“这地方！绝了！两壁陡峭，猿猴难攀！中间那条道，顶多容三人并行！官军大队人马想进来？嘿嘿，除非他们长了翅膀！”

他得意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老猎手般的狡猾：“以前官府的丘八也来剿过老子，仗着人多势众，大摇大摆就想往这口子里钻！老子就带人在两边山崖上，备足了滚木礌石！等他们前队挤进谷口，后队还在外面拉得老长的时候…”他猛地做了个向下砸的手势，“轰隆！哗啦！滚木礌石跟下雨似的往下砸！砸得那帮孙子哭爹喊娘，进不得退不得！挤成一锅粥！老子再带人从后山小路绕出去，堵住谷口，放火烧他娘的！那次，官军一个百户队，连百户带兵，全他娘交代在里面了！就跑了几个腿快的！”

陈远凝神听着，目光紧紧锁着图上那条狭窄的死亡通道。孙铁骨、王虎也围拢过来，神情专注。铁柱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唾沫横飞的屠三疤，鼻子里时不时哼出一声不屑的冷气。

“还有这里！”屠三疤的手指移到山寨东北方一片标注着“鬼见愁”的密林区域，“这片老林子，树密藤多，暗无天日，地上全是腐烂的树叶和深坑！生人进去，十有八九迷路转圈，掉坑里喂了野猪！官军要是敢从这边摸上来，不用咱们动手，林子就能吞了他们一半！就算有命钻出来，也他娘累得脱层皮，正好给咱们当活靶子！”

他顿了顿，指向山寨正前方相对开阔的缓坡：“这里看着好走，但老子早就让人挖了不少陷坑，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子！上面盖着草皮树叶，跟真的一样！官军要是从这里攻寨，嘿嘿，保管让他们人仰马翻，尝尝透心凉的滋味！”

陈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这些陷阱、滚木礌石，位置可还精确？官军上次吃了亏，这次会不会绕路？”

屠三疤拍着胸脯保证：“将军放心！这伏牛山是俺老屠的家！一草一木都在俺心里装着！那些陷坑的位置，俺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至于滚木礌石的位置，”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前些日子被…被将军占了寨子，有些地方可能被清理了，但山崖上现成的石头、枯树多的是！只要人手够，重新备上，快的很！官军想绕路？哼，除非他们从南边悬崖爬上来，或者从西边那片几十里宽的沼泽地里游过来！那都是死路！”

“好！”陈远眼中精光一闪，果断下令，“孙大哥！王虎！立刻带人，按屠兄弟指点的位置，重新设置陷坑！加固‘一线天’两侧山崖的工事，砍伐枯木，搜集巨石！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一线天’变成官军的鬼门关！”

“是！”孙铁骨、王虎齐声领命。

“屠兄弟，”陈远看向屠三疤，语气郑重，“你对伏牛山了如指掌，此战防御部署，你当居首功！从今日起，擢升你为队长，统领本寨新募山民五十人！专司陷阱设置、路径向导、山中狩猎采撷及外围警戒！务必发挥所长，助我守住这黑风寨！”

“队长？”屠三疤独眼猛地瞪圆，巨大的惊喜让他黝黑的脸膛都泛起了红光！他以前占山为王，手下百十号人，但那是草台班子，哪有什么正经名号！如今这“队长”之名，可是实打实的军中职位！是陈将军的认可！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谢将军提拔！屠三疤这条命，以后就是将军的！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将军厚望！”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被认可后的激动和狠劲。

铁柱在旁边又重重“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嘟囔：“哼，一个山贼头子，也能当队长…”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屠三疤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怒火，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只是头埋得更低。陈远仿佛没听见，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起来吧，速去协助孙、王二位头领布置防务。”

“是！”屠三疤起身，狠狠剜了铁柱一眼，才大步流星地跟着孙铁骨、王虎走了出去。

待他们离开，陈远脸上的平静褪去，眉头微蹙。他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吴有名：“吴有名。”

“末将在！”吴有名立刻上前一步。他身形精悍，眼神锐利，骑术和弓马娴熟，是军中难得的侦察人才。

“你亲自带几个最机灵、最擅长山地潜行的兄弟，”陈远压低声音，目光凝重，“跟着屠三疤刚才指点的几个关键地点——‘一线天’、‘鬼见愁’林子边缘、还有寨前那片缓坡，都去走一趟！仔细查看地形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险要，陷坑位置是否准确，山崖上滚木礌石是否容易布置…还有，看看有没有他未曾提及，或者故意隐瞒的路径！特别是…有没有可能绕过这些险地，直通山寨后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