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后方牵挂 ixs7.com(1/2)

襄城攻防战进入第四日。寒风不知疲倦地穿梭于街巷,卷起的早已不仅仅是尘土,还有挥之不去的硝烟味、隐约的血腥气。

相较于承受主要压力的西、北两门,城东显得略微平静,但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安宁。偶尔随风传来的厮杀声、战鼓声,以及城内频繁调动的兵卒脚步声,无时无刻不在戳破这层薄薄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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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李氏药材铺。

店铺门楣上那块老旧的“李氏药材”匾额在穿堂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铺子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柜台和主要工作区域点着几盏油灯,摇曳的火苗将忙碌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显得光怪陆离。

浓郁而复杂的药草气味在这里占据了主导,勉强压制住了从门外偶尔飘入的、令人不安的战争气息。但这药香之中,也混杂了新的味道——新鲜研磨的药粉的辛辣,以及金疮药粉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腥气。

柜台上下、墙角空地,都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大量整理好的药材,三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额上见汗。

他们按照忠义营后勤处不断送来的单子,或铡切,或研磨,空气中充斥着“沙沙”的磨药声和“咔嚓”的铡刀声。制成便于携带和使用的药粉、药膏被迅速打包成捆。

几名穿着号衣、面色疲惫的后勤处民夫沉默地将打包好的药材搬上门口的独轮车,一车车运往更需要它们的城西和城北。

掌柜李怀山,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略显苍白但稳健的手臂。他正俯身在一个临时搬来的长条凳前,小心翼翼地为一名手臂被箭矢擦伤的年轻守军清洗伤口。

那士兵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疼得龇牙咧嘴,嘴角不住地抽搐,倒吸着凉气。

“嘶……李掌柜……您轻点……”小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压抑着。

“忍一忍,孩子,马上就好。这伤口不深,万幸没伤到筋骨,敷上这金疮灵,止血生肌最是有效。”

李怀山语气温和,动作却麻利精准,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温盐水清理掉污血,然后均匀地撒上药粉。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那不仅仅是专注于伤势,更深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如同窗外阴霾的天空。

他的药铺与黑风寨,也就是现在的忠义营已做了很久的生意了,因药材相对齐全且他本人略通医术,已被征用为一处临时的轻伤处置点。这让他忙碌不堪,却也让他能接触到前线最直接的消息。

柜台后,李氏正低头拨弄着算盘,核算着今日售予官军的药材款项。然而那“噼啪”作响的算珠声却显得杂乱无章,完全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的目光根本不在账本上,而是时不时就死死盯向店铺门外,仿佛她的视线能穿透重重屋舍和街巷,直接落到城北那杀声最盛的战线上。

自从儿子李慕谦加入忠义营,并被派往战事最激烈的北门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拴在了那刀光剑影的城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食不知味。

丫鬟小芸端着刚烧开、冒着滚滚白气的热水从后堂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到夫人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放轻了脚步,稚嫩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忧,小声对李氏说:“夫人,您喝口热水歇歇吧?”

李氏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外。

李怀山为那小兵包扎妥当,仔细地打了个结,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好了,小伙子。这几日切记莫要沾水,感觉纱布湿了或是脏了,就来找我换药。回去跟你们长官说一声,尽量别用这只手使大力气。”

小兵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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