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禹州惊变(1/2)

禹州城东门瓮城内,烟尘尚未落定。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残破的城楼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暗影。下方清理出的空地上,人潮涌动,无数双眼睛死死锁住中央那座由麻袋、箩筐、陶瓮堆砌而成的粮山。黄澄澄的谷物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烁着希望之光。

王二牛赤着精壮的上身,几道伤口渗着血珠。他身边簇拥着十五个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如刀的汉子,臂缠醒目的红布条——这是他从许昌带出来的二十八条汉子,历经血战,战死十人,重伤三人后,仅存的精锐。

“排好!都排好!按户领粮!陈先生有令,妇孺优先!人人有份!”

他的吼声穿透嘈杂。流民们攥紧手中破碗瓦罐,目光粘在粮山上。

粮山不远处,空气凝滞。两根粗木桩上,绑缚着两个血污满身的身影。

周秉乾的锦缎华服已成褴褛,肥胖的身躯被麻绳勒得变形,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张明德彻底瘫软,裤裆处湿透,口中只剩下呓语:

“饶命…银子…都给你们…”

枯槁如柴的春杏爹,在两个后生搀扶下,站到周秉乾面前:

“周扒皮!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闺女春杏!十三岁!被你活活饿死在柴房里!报应…到了!”

他抓起一把泥土,狠狠砸在周秉乾脸上!

“打死他!”

“剐了这老狗!”

“还有狗官!”

石块土块如同冰雹,砸向木桩!凄厉的惨叫被淹没。

陈远立于人群前方,孙铁骨、铁柱、老三、王二牛、赵老头等立于身后。他冷眼看着这场宣泄,直到流民怒火稍歇,才抬起手臂。

投掷渐止。

“乡亲们!” 陈远的声音如重锤,“周秉乾、张明德,罪恶滔天!死有余辜!”

他目光转向春杏爹:

“老人家,诸位乡亲!我陈远立誓,必以此二人之头,祭奠英灵!”

“孙大哥!行刑!”

孙铁骨大步上前。宣府腰刀划出凄厉寒光!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滚落!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与恸哭!

领粮的队伍蜿蜒如长蛇,气氛焦灼。突然,队伍前方爆发骚动!

“妈的!挤什么挤!滚后面去!”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汉子粗暴地推开前面抱着孩子的妇人,伸手就去抓粮袋。

“哎哟!” 妇人踉跄倒地,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狗日的!敢插队!” 旁边一个瘦高的青年怒骂,却被那汉子同伙一把推开。

“老子饿了两天了!管他娘的先来后到!这一斗粮是俺的!” 横肉汉子叫嚣着,眼看就要夺过粮袋。

铁柱如同一座铁塔般挤开人群,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汉子的手腕,声如炸雷:

“找死?!陈先生的规矩也敢坏?!”

那汉子手腕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脸色煞白,却兀自嘴硬:

“什…什么规矩!老子也是流民!凭什么…啊!”

铁柱手上加力,汉子惨叫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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