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禹州砺刃(上):名分初定(1/2)

大明崇祯十三年五月廿六,河南禹州。

这座本该繁华的州府之城,如今被一种喧嚣的疲惫笼罩。三天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厮杀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清洗干净,城墙上暗褐色的血渍如同狰狞的伤疤,诉说着流民们以命相搏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血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街道上行人稀少,多是匆匆而过的义军兵卒,或是躲在门缝后、眼神复杂窥探的禹州百姓。

原州衙大堂,此刻成了陈远的议事厅。粗陋的条案上铺着一幅仓促绘制的禹州及周边简图,几把交椅环列,坐着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与一丝忐忑的核心班底。陈远坐在上首,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洗得有些发白,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堂下众人。

“诸位兄弟,”陈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堂内的低语,“禹州,拿下了。这不是终点,是咱们活命、也是将来讨个活路的起点!”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脸上掠过:“规矩得立起来,名分也得定一定。咱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民,是股力量了!得拧成一股绳!”

“铁柱!”陈远唤道。

“俺在!”铁塔般的身影霍然站起,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似乎都嗡嗡作响。他穿着不知从哪个衙役身上扒下来的半旧皮甲,腰间挎着那柄分量惊人的鬼头刀,黝黑的脸上满是忠诚与兴奋。

“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这亲卫队,交给你了!”陈远沉声道,“挑最忠诚、最敢战的兄弟,人数暂定一队(90人),护卫中军,职责最重!”

“远哥儿放心!谁敢动你一根汗毛,俺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铁柱拍着胸脯砰砰作响,激动得满脸放光,只觉得浑身力气有了使处。

“赵老叔!”陈远看向角落里吧嗒着旱烟的赵老头。老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但眼神却透着历经世事的精明。

“哎,秀才公,您吩咐。”赵老头赶紧在鞋底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来,微微佝偻着背。

“老叔见识广,办事稳妥。这全军的辎重粮秣、军械甲仗、安置城中百姓、分发缴获口粮这些杂七杂八的命根子事,非您老坐镇不可。”陈远语气带着敬重,“后勤营,您就是总管!”

赵老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郑重地拱拱手:“承蒙秀才公看得起,老汉我豁出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他心里盘算着,府库里那点粮食得省着点,还得赶紧派人下乡买粮,禹州城里那些大户……得好好“商量商量”。

“李二狗!”陈远看向那个身材瘦小、眼珠滴溜乱转的家伙。

“小的在!陈哥您说!”李二狗立刻窜了出来,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收起你那套。”陈远微微皱眉,随即正色道,“你脑子活络,腿脚快。斥候队交给你!给我撒出去,方圆百里,官军动向、流寇消息、富户粮仓、山川地形……一切风吹草动,我要第一个知道!人手你自己去挑,但记住,探听为主,非必要不得生事!若有重大军情,可直报于我!”

李二狗小眼睛精光一闪,这可是个油水足又显本事的活儿!他立刻挺直了些腰板:“陈哥放心!保证连县太爷晚上睡哪个小妾炕头都给您打听清楚!”他已经在盘算哪些城狐社鼠能收为己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