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流涌动各算计,雏凤清声待时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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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官军大营因钦差离去和贡品交接而进行调整布局之时,黑风寨这边,陈远的“表演”已经拉开了第二幕。

孔林节领了陈远的命令,心中虽有不忍,但深知此事关乎全寨安危。他带着一队手持棍棒、面色冷硬的寨兵,来到了寨子后方聚集了大量老弱妇孺和部分心思尚未安稳的流民的窝棚区。

消息早已悄悄传开,当孔林节带人出现时,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人们惊恐地看着那些面色不善的寨兵,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

孔林节站上一块大石头,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无奈”和“沉痛”,高声喊道:

“乡亲们!老少爷们!都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惶恐、茫然的眼睛望着他。

“朝廷的招安旨意,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咱们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打仗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艰难”,“但是!朝廷有令!咱们黑风寨…不能再留这么多人了!需要裁撤部分人手!”

话音刚落,人群如同炸开的锅,惊呼声、哭喊声、哀求声瞬间爆发!

“什么?要赶我们走?”

“孔先生!不能啊!离开了寨子,我们去哪啊?”

“俺们没地方去了啊!出去就是饿死啊!”

“求求你们了!别赶我们走!给条活路吧!”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妪颤巍巍地跪倒在地,磕头哭嚎:

“孔老爷!行行好!俺老婆子就剩一口气了,死也想死在这有片瓦遮头的地方啊!”

一个抱着瘦小婴儿的年轻母亲,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孩子他爹没了…就指望寨子给口饭吃,把孩子拉扯大…这要是出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场面一度失控,悲戚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隐藏在人群中的几名官军探子也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跟着呼喊,眼睛却像鹰隼一样四处扫视,记录着这一切。

孔林节看着这凄惨的景象,鼻尖发酸,但他狠下心肠,提高了音量,压过哭喊声:

“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完!”

“不是白赶大家走!将军有令,凡是离开的,每人发三斤麦子!作为路上的盘缠和口粮!”

三斤麦子!这在平时或许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对于这些濒临绝境的人,却是一线渺茫的生机。哭喊声稍微低了一些,许多人眼中露出挣扎和计算的光芒。

“这是朝廷的法度!将军也没办法!”

孔林节继续表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愿意自己走的,现在就去那边登记,领了粮食,立刻下山!若是不愿走…”

他脸色一沉,对身后的寨兵一挥手,“那就只好得罪了!为了朝廷的诏安大计,只能强行请你们离开了!”

寨兵们立刻上前,开始“驱赶”人群。他们并没有真正下重手打人,但推搡、呵斥、拉扯是免不了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哭喊声、哀求声、孩童的惊哭声、寨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碎。

“走啊!快走!”

“别磨蹭!领了粮食赶紧下山!”

“这世道,哪都不好活,自求多福吧!”

寨兵们一边驱赶,一边故意大声说着话,既是执行命令,也是说给那些“耳朵”听。

人们被推搡着,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寨门处临时设立的登记点。那里放着几袋敞开的麦子,有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冷着脸记录着,然后由寨兵用量具舀出三斤麦子,倒在那些伸出的、颤抖的、破旧的衣襟或口袋里。

领到那一点点救命的粮食,人们脸上的绝望并未减少分毫。他们背着微薄的行囊,搀老扶幼,哭泣着,咒骂着,茫然地沿着下山的小路,一步一挪地向下走去。这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悲悲切切的队伍,缓缓流淌在枯黄的山道上,如同一条走向未知命运的哀歌。

混在人群中的官军探子,也领到了三斤麦子。他们低着头,掩饰着眼中的兴奋,完美地融入了这悲苦的氛围。一离开黑风寨势力范围,他们立刻脱离队伍,如同鬼魅般抄小路,用最快的速度奔回了山下的官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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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大帅!张将军!”

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冲进中军帐,单膝跪地,“黑风寨确实在遣散人众!”

正与张勇商议军务的李永福猛地抬起头:

“详细说来!”

“千真万确!”

探子脸上带着赶路后的潮红和确认情报的激动,“小的混在那些流民里亲眼所见!是那个姓孔的师爷带头,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寨兵,强行驱赶!哭的喊的,拖家带口,好不凄惨!每人就发三斤麦子,然后就撵下山了!小的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两三百人已经被赶出来了,后面还在陆续往外撵!看那架势,不像作假!”

李永福与张勇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好了,本帅知道了。你下去领赏歇息吧。”

李永福挥挥手。

探子退下后,李永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对张勇道:

“看来…这陈远倒是识相,没耍花样。他既然开始照做,咱们也算能给刘大人一个交代了。本帅也能安心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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