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野狼峪:血肉磨盘(上)(1/2)

相较于鹰嘴岩那场近乎闹剧的溃败,野狼峪的战斗甫一展开,便直接坠入了惨烈与血腥的深渊。这里没有取巧的余地,只有最原始的、以命换命的残酷绞杀。

樊武,李永福麾下营兵把总,策马立于阵前。他身材不高,却异常敦实,仿佛一块饱经风霜的磐石,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边地的风沙与战场的杀伐,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透着剽悍与决绝。

他统领的这五百营兵,是李永福手中为数不多能战的硬骨头之一,虽比不上贺彪豢养的那些家丁精锐,但装备相对整齐,号令统一,粮饷也未曾短缺,士气正是可用之时。他们是官军锋刃上最厚实的那一段。

目光沉静地扫过野狼峪的地形,樊武心中并无轻视。这里不如一线天那般绝险,也不似鹰嘴岩仅容单骑通过的逼仄。

山势稍缓,两侧确有数条荆棘丛生、崎岖难行的小径可供迂回,但主道却被一道由粗大原木、棱角分明的山石以及带刺荆棘藤蔓构筑的壁垒牢牢扼死。壁垒之上,一面硕大的“王”字大旗在硝烟初起的风中猎猎作响,挑衅意味十足。

“弟兄们!”樊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擂响的战鼓,洪亮、沉稳,带着一种令人血液沸腾的信服力,“前面!就是盘踞黑风寨的贼寇!一群啸聚山林、祸害乡里的乌合之众!他们劫掠我们的家园,屠戮我们的乡亲,残害我们的袍泽手足!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百炼钢刀,刀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刀尖直指那面飘扬的贼旗

“今日,便是报仇雪恨,为朝廷除此大害之时!李帅就在后方督阵!破此关隘,赏银!斩贼首级,记功!杀进去,荡平贼巢!杀——!”

“杀——!杀——!杀——!”五百条汉子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撼动山峦的声浪,瞬间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弓箭手阵列迅速前压,弓弦拉满如满月,军官令旗狠狠劈下。

“嗡——!”

第一波密集的箭矢离弦,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骤然腾起的黑云,遮蔽了天空,狠狠砸向壁垒!

“笃笃笃……噗噗噗……”大部分箭矢被厚实的木栅和壁垒后高举的简陋盾牌挡住,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仍有三四个探身观察的黑风寨士兵躲避不及,被利箭贯穿身体,惨叫着从壁垒上滚落。

“嗡——!嗡——!”第二、第三轮箭雨毫不停歇地倾泻而下,压制得壁垒上几乎抬不起头,只有零星的反击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出,对下方密集的官军阵列威胁有限。

“刀盾手!长枪手!冲!”樊武钢刀向前重重一挥,厉声如雷!

“杀啊!”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军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刀盾手将蒙着生牛皮的沉重木盾顶在身前,组成一道移动的矮墙。

长枪手紧随其后,肩扛着临时砍伐、削尖了头部的粗大撞木。整个队伍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踏着被箭雨蹂躏过的土地,向着那道死亡壁垒猛扑过去!脚步声、甲叶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

壁垒之上,王虎身披缴获明军铁甲,手持一杆分量十足的精铁长枪,如同铁铸的雕像般屹立在“王”字大旗下。

冰冷的铁盔下,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汹涌而来的官军潮水,脸上毫无惧色,只有磐石般的坚毅。他身边,一百五十名二营核心战兵和一百名经过初步训练、手持简陋武器的流民兵紧紧攥着手中的兵刃,呼吸急促,但阵脚未乱。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王虎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下了初临大战的些许骚动,“弓箭手!听老子口令!射!专射那些没盾护着的,还有扛撞木的!礌石滚木!听号令!没老子命令,不许动!等狗官兵贴到墙根下再砸!让他们尝尝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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