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抢救(2/2)
张胜寒极少说话。需要协助时,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足以让旁边还能行动的轻伤员明白。
她指向一个失血过多、急需保暖的伤员,立刻就有战士脱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哪怕自己也冻得发抖),盖在伤员身上。
她需要更多的绷带或敷料,目光扫向某个方向,唐豆或其他战士就会像接到命令般,跌跌撞撞地跑向堆积的物资点或牺牲战友的急救包搜寻。
她将一个包扎好的重伤员轻轻放平,目光看向旁边一个捂着胳膊伤口、脸色苍白的战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战士便立刻强忍着疼痛,跪坐在重伤员身边,代替张胜寒持续按压住某个关键的止血点,同时警惕地观察着伤员的呼吸和意识。
在靠近镇子边缘、相对避风的一处半塌灶房旁,两个高大的身影佝偻着,正围着一口用砖头临时垒砌的简易土灶忙碌着。灶膛里,燃烧着能找到的碎木、废弃的木板甚至浸了油的破布,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沾满硝烟、血污和疲惫的脸庞。
铁路左臂的衣袖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上臂中部,皮肉外翻,边缘焦黑,显然是高速弹片造成的撕裂伤。伤口只是被一条染透鲜血、看起来并不干净的布条(可能是撕下的衬衣)紧紧勒住上方进行了简单的压迫止血。每一次他弯腰拾柴、或用右手提着沉重的水桶往架在火上的大铁锅里添水时,左臂的肌肉都会不自觉地抽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开始冒起热气的水。
王国安的伤势在右臂。小臂外侧被子弹贯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前后都在渗血。他用相对干净的绷带(可能是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的最后一点)进行了环形包扎,但血迹仍在缓慢地洇开。
他同样用一只手(左手)笨拙地配合着铁路,将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大多是撕开的敌军尸体上的衣物,经过简单清洗)投入滚水中煮沸消毒。滚烫的水汽熏烤着他布满汗水和泥污的脸,伤口的疼痛让他时不时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
他们沉默地配合着。铁路负责烧火、提重物,王国安则负责处理布条和用树枝做成的简陋夹板。旁边已经堆起一小摞冒着热气的、消毒过的布条(作为敷料或绷带替代品),以及几根被削得相对光滑的树枝。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为那些伤势相对较轻、但伤口需要清创包扎的战士们提供最基本的处理条件。他们没有张胜寒那样的专业急救技能去处理致命伤,但他们能做的,是确保那些还有救的、非致命伤的战士们,不会因为简单的伤口感染而失去生命或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