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京华暗波（1/2）

断魂冰谷的铁证，如同在北境的冻土上炸响了一道惊雷，不仅彻底粉碎了突厥散布的卑劣谣言，更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悲壮方式，将楚南风及其麾下锐士的忠烈之名，深深烙印在雁回关每一个人的心中。那半截染血的断刀，被萧夜离下令供奉于关楼之上，与那面玄色王旗一同，成为了北境军魂的象征，日日受将士瞻仰，激励着所有人的士气。

朝廷使团在亲眼目睹了那震撼的一幕后，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老王爷不再只是和稀泥，言谈间对萧夜离和镇北军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与感慨。那几位原本上蹿下跳、试图寻找纰漏的官员，也明显收敛了许多，至少在公开场合，不敢再轻易置喙军事，对楚倾凰的存在，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唯有王御史，依旧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虽然不敢再公然质疑楚南风之事，却将矛头转向了其他方面，整日捧着大雍律和祖制，在关内四处“巡查”，对军资账目、关防布置的细节吹毛求疵，试图从别的角度证明宸王“擅权”、“违制”。

萧夜离对此一概不理，只吩咐下属依法依规配合，自身则依旧专注于整军经武，加固城防，安抚流民，将北境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深知，对于这等言官，越是辩解，对方越是来劲，不如以实实在在的功绩和无可挑剔的治理，让其无处下口。

楚倾凰则更加低调，除了伤兵营，几乎不在他处露面。但她并未停止行动，通过系统，她密切关注着使团成员之间的私下交流，以及他们与京城往来的密信内容。她发现，王御史几乎每日都有密信发出，收信人除了御史台，似乎还有几位在朝中颇有分量的宗室亲王。

“看来，他们在京中的靠山，不止一位。”楚倾凰将分析结果告知萧夜离，“这位王御史，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罢了。真正的对手，藏在更深的水下。”

萧夜离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关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在北境流的血，在某些人眼中，不过是争权夺利的筹码。也罢，既然他们想玩，本王便奉陪到底。”

他转身，看向楚倾凰：“使团在此已盘桓半月，北境苦寒，他们也待不久了。一旦他们回京，真正的风波，才会在庙堂之上掀起。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十日后，朝廷使团终于启程返回京城。

送行仪式依旧依制进行，场面客气而疏离。老王爷拉着萧夜离的手，说了许多“殿下保重”、“老臣回京必当如实禀报”之类的话。王御史则依旧板着脸，只是在登上马车前，深深看了一眼雁回关高大的关墙，以及关楼上那面玄色王旗和其下的断刀，眼神复杂难明。

使团的车驾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官道尽头，雁回关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所有人都明白，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为汹涌的暗流。

几乎在使团离开的同时，玄影带来了另一个重要的消息。

“殿下，我们潜伏在突厥王庭附近的暗线传回密报，突厥大汗咄苾，并未死心。他派出了以赵先生为首的秘密使团，伪装成西域商队，已于数日前出发，目的地……疑似是我大雍京城！”

萧夜离眼神骤然一凝：“果然贼心不死！正面战场占不到便宜，便想走歪门邪道，妄图勾结朝中败类，里应外合么？”

楚倾凰蹙眉：“赵先生此人，阴险狡诈，精于算计。他亲自出马，所图必然非小。我们必须立刻警示京城！”

“来不及了。”萧夜离摇头，“信使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预谋的他们。而且，无凭无据，仅靠猜测，如何取信于父皇？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立刻飞鸽传书，让我们在京中的所有暗桩启动，严密监视所有可能与突厥勾结的官员府邸，特别是……与那位王御史，以及几位宗室亲王往来密切之人！同时，设法查清赵使团的具体行踪和接触对象！”

“是！”玄影领命，迅速离去。

楚倾凰心中沉重。前方的战火刚刚停歇，后方的阴谋却已如毒蛇般悄然潜入。她看向萧夜离：“京城局势复杂，我们在暗处的力量，恐怕有限。”

萧夜离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坚定而温暖的力量：“放心。京城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并非全无依仗。别忘了，还有那位林侍郎。而且……”他顿了顿，低声道，“母妃虽去得早，但在宫中，总还留有几分香火情。关键时刻，或能起到作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母妃在宫中的潜在影响，楚倾凰明白，这意味着他已将京城的斗争，提升到了与北境战事同等重要的高度。

一个月后，京城。

繁华的帝都并未因北境的风雪而减少半分喧嚣。酒楼茶肆间，依旧流传着关于北境大捷、关于宸王殿下、关于那位神秘女参军的种种传说，真真假假，莫衷一是。

朝廷使团回京后，果然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波澜。老王爷的汇报还算客观，肯定了北境的功绩与艰难。但随后，以王御史为首的一批言官，则连上数道奏章，弹劾宸王萧夜离“专权跋扈”、“纵容女子干政”、“笼络边军，其心叵测”，虽未再提楚南风之事，却将矛头直指萧夜离的权威与合法性。

这些奏章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有立刻掀起巨浪，却在平静的朝局下，激荡起层层涟漪。支持宸王的官员据理力争，反对者则咬住“祖制”、“礼法”不放，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休。

而与此同时，一支来自西域的“商队”，悄无声息地住进了西市一家颇为隐秘的胡商客栈。为首者，正是化名为“墨先生”的赵先生。

夜深人静，客栈密室之内，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