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溅金銮（1/2）

楚倾凰“愿出殿一试”的话语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坚定，在金銮殿死寂的空气里激起层层涟漪。

百官皆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抹纤细的湖水绿身影。直面数万叛军？这岂是寻常贵女敢为之事？

龙椅上的皇帝眸光深沉，审视着阶下这个屡屡出乎他意料的将军之女，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未置可否。

“不可！”萧夜离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倾凰，外面是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赵无极已是困兽，你出去便是送死！我绝不允许！”

他话音未落，跪伏在地的柳如烟却忽然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矫揉造作的哽咽与“深明大义”：“三殿下何必如此阻拦？楚妹妹巾帼不让须眉，有勇有谋，愿以身涉险为陛下、为朝廷解围，此等忠义，令人敬佩。殿下这般紧张，倒像是……真有什么隐情，怕楚妹妹出去说漏了嘴不成？”

她语带双关，既捧杀了楚倾凰，又将怀疑的种子引向萧夜离，暗示他心中有鬼。

楚倾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因担忧而微微颤抖的力道，心中微软，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她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萧夜离的手，低声道：“夜离，此刻叛军需要一个靶子，也需要一个台阶。僵持下去，禁军死伤殆尽之时，便是殿门被破之刻。我们不能拿陛下的安危和满朝文武的性命去赌。”

她的目光转向柳如烟，带着冰冷的穿透力：“至于柳姐姐的‘关心’，倾凰心领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楚倾凰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何惧直面刀剑与小人构陷？”

柳如烟被那眼神看得心底一寒，仿佛所有阴暗心思都被洞穿，她强撑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太子，却发现太子面如土色，根本无暇理会她。

楚倾凰不再多言，转身，对着御座深深一礼：“请陛下准允。”

殿外喊杀震天，殿内落针可闻。皇帝沉默了片刻，那目光似能洞察人心，最终，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准。”

“陛下！”太子萧天宸与柳如烟几乎同时惊呼。太子是本能感到大势将去，柳如烟则急急道：“陛下三思！叛军凶悍，楚妹妹终究是女子，若有差池，如何向楚老将军交代？不如……不如派一员悍将持陛下手谕出面镇压……”她绝不能给楚倾凰任何当众翻身的机会！

楚倾凰回眸，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柳姐姐如此‘关怀备至’，倒让妹妹好奇，你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赵无极见到我，会说出更多不利于他主子的‘实话’？”

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噎在当场，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楚倾凰不再看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看似柔弱却蕴藏着不屈傲骨的脊梁，一步步，从容而坚定地走向那扇隔绝了安宁与血腥的沉重殿门。

殿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浓重的血腥气与震耳的厮杀声浪汹涌而入，几乎要将人吞噬。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萧夜离满是担忧的眼眸，毅然决然地迈步而出，身影消失在刺目的天光与门后的阴影交界处。

殿门再次合拢，却合不住殿内众人各异的心思。

柳如烟低垂着头，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贱人！看你还能嚣张几时！她暗暗祈祷楚倾凰立刻被乱刀分尸。

……

楚倾凰独自立于金銮殿外九级汉白玉台阶之巅。

下方，昔日庄严肃穆的广场已成人间炼狱。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汇聚成溪，沿着石缝流淌。禁军侍卫结成残破的圆阵，勉力支撑，但面对数倍于己、且混有江湖亡命之徒的叛军，败象已生。

她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一块寒冰，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惊疑、贪婪、杀意……

叛军阵中，一身染血铠甲的赵无极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现狂喜与狠厉，他高举血刃，声嘶力竭地大吼：“妖女楚倾凰出来了！弟兄们，清君侧，诛妖女！拿下她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诛妖女！清君侧！”叛军如同打了鸡血，攻势更猛，潮水般向台阶涌来！

楚倾凰面对汹涌敌意，面不改色。她暗中调动系统：

【系统，启动‘声如洪钟’扩音效果，能量覆盖全场。启动‘明察秋毫’辅助，锁定赵无极及主要头目位置。启动初级能量护盾，优先防护要害。】

【指令接收。能量消耗15%。】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明明音量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无极！”

这一声断喝，竟让冲在前面的叛军脚步为之一滞。

楚倾凰居高临下，目光如炬，直刺赵无极：“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祸国殃民，证据何在？莫非就是凭你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和这身御林军副统领却带头造反的铠甲吗？！”

赵无极被她气势所慑，随即恼羞成怒：“你魅惑皇子，干涉朝政，与突厥勾结，证据确凿！休要狡辩！”

“勾结突厥？”楚倾凰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那枚玄铁狼头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你说的是这枚，来自突厥王子阿史那摩的信物吗？！”

令牌一出，不少知道内情的叛军头目脸色微变。

“此令牌，”楚倾凰声音陡然拔高，借助系统扩音，声震四野，“乃是从太子别院搜出！内附密信，清清楚楚记录着如何出卖北境军情，如何断我大军粮草，如何约定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城！笔笔罪证，皆指向东宫！赵无极，你身为陛下亲封的御林军将领，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听命于通敌卖国之人，悍然发动宫变，血洗皇城！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国之巨蠹？谁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叛军耳边，更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回金銮殿内！

殿内一片哗然！虽然之前程御史已弹劾，但此刻由楚倾凰在万军之前高声揭破，冲击力截然不同！

太子萧天宸浑身剧颤，几乎瘫软。柳如烟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他竟真的……做到了通敌这一步？！那自己……自己岂不是……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恐惧。

“妖女胡说！乱我军心！放箭！给我射死她！”赵无极气急败坏，脸色狰狞，他知道不能再让楚倾凰说下去了！

叛军阵中弓弦爆响，数十支利箭如同飞蝗，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不同角度罩向台阶顶端那抹孤影！

“倾凰——！”殿内，萧夜离心脏骤停，目眦欲裂，周身内力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冲破殿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快意，她借着袖袍的遮掩，指尖扣住一枚细如牛毛、淬了剧毒的银针（这是她藏于发簪中保命或害人之物），运用巧劲，悄无声息地射向楚倾凰小腿后的承山穴！角度刁钻，时机歹毒，正值箭雨临身之际，若楚倾凰因中箭或躲避而身形踉跄，甚至滚落台阶，必死无疑！就算侥幸不死，毒针入体，也难逃一死！

然而——

楚倾凰脑海中系统警报尖锐响起：

【检测到高速飞行物袭击！来源：殿内，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