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母后观丝忆江南——胤宸留意思乡情(1/2)
宸乾九年重阳节的晨露还没散尽,慈宁宫的庭院里已飘着淡淡的菊香。孝惠太后坐在雕花的紫檀木椅上,身上搭着件月白色的云锦披风——这是她三十年前从苏州娘家带来的陪嫁,披风边角绣着几枝缠枝莲,丝线是江南特有的“雨过天青”色,历经三十年岁月,仍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手里没拿别的,只攥着一方水绿色的苏绣手帕,帕子上绣着三朵含苞的桂花,针脚细得能看清花瓣上的纹路。宫女端来刚做好的桂花糕,白瓷盘里的糕块透着浅黄,还撒了点细碎的桂花,甜香绕着鼻尖转。可太后只是用银簪挑了一小块,放在唇边抿了抿,就放下了,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手帕上,眼神空茫,像是透过帕子,看到了遥远的江南。
“太后,您看这株‘紫霞’,是御花园里开得最好的菊了。”宫女捧着一盆菊花走过来,花瓣层层叠叠,紫得像染了晚霞。太后抬眼扫了扫,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滋味——江南的墨菊才好呢,花瓣厚得能托住露水,颜色是深紫的,像把暮色揉进了花瓣里,闻着还有股淡淡的甜香,不像这菊,清苦得很。”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上的桂花,眼圈悄悄红了。宫女没敢多问,只默默把菊花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太后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拢了拢云锦披风:“风大了,回屋吧。”说着,便快步往寝宫走,披风的衣角扫过石凳,带落了一片刚飘落的菊瓣。
此时的胤宸,刚处理完西北学堂的奏报,想起今日是重阳节,特意绕路来慈宁宫看母亲。还没进寝宫,就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他放轻脚步,从窗缝里往里看——太后正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手里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手指轻轻划着地图上的某个角落,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平江路的青石板,该还是以前的样子吧……”
那是一张苏州的老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拙政园”“山塘街”“平江路”,都是太后早年常提的地方。胤宸心里一动,轻轻推开房门:“母后。”
太后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孩子,慌忙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妆台的抽屉里,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红晕:“陛下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让人通传。”
胤宸走到她身边,看到妆台上还放着个描金的漆盒,盒里摆着几样苏州的旧物——一支雕花的银簪,一块刻着“王”字的玉佩(太后娘家姓王),还有一张泛黄的小像,画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站在桂花树下笑。不用问,那定是年轻时的太后。
“儿臣来陪母后过重阳。”胤宸拿起那张小像,指尖拂过画中少女的衣角,“这是母后年轻时在苏州拍的吧?看着真精神。”
太后的眼神软了下来,伸手接过小像,指尖轻轻蹭着画中人的脸:“是啊,那年我才十六,家里的桂花开得正好,我娘带着我去山塘街拍的……没想到,一晃三十年了。”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又红了,“前几日听宫人说,苏州的桂花又开了,想来该是满街的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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