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分流泄洪 巧计护城垣(1/2)

李公公几乎是半扶半抱着萧景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街道上跋涉。

王爷那句“脏…回去擦…”如同最高指令,让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王府,用最干净的泉水,最柔软的绸布,将王爷身上每一粒碍眼的泥星子都擦拭干净。

然而,刚走出豁口区域没多远,萧景琰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慢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前行,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扫过街道两旁被洪水浸泡后更加破败的景象。

倒塌的土墙露出扭曲的草筋,浑浊的积水在低洼处形成恶臭的水潭,漂浮着烂菜叶、死老鼠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污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腐烂气息。

“臭…到处都是臭水坑…”萧景琰皱着眉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抱着布老虎的手紧了紧,仿佛那污浊的气息会玷污了他的宝贝。

他微微侧头,似乎想避开某个方向传来的更浓烈的臭味。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

“哎呀!”一声低低的惊呼。

或许是泥地太滑,或许是李公公扶着他重心不稳,又或许是某种“意外”的巧合…

萧景琰怀中那只视若珍宝的破旧布老虎,竟从他微微松开的臂弯里滑脱,“噗嗤”一声,掉进了旁边一个积满浑浊泥水的小坑里!

“我的虎儿——!”

萧景琰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惊叫,带着孩童心爱之物被弄脏的真切心疼!

他猛地挣脱李公公的搀扶,踉跄着就要扑向那个泥坑去捡!

“王爷!使不得!脏!太脏了!”李公公魂飞魄散,反应极快,枯瘦的手闪电般探出,在布老虎即将完全没入污水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它的一只耳朵,将其从泥坑里捞了出来!

但为时已晚。

布老虎的半边身子,尤其是它那标志性的、曾经被王爷反复擦拭的鼻子,已经沾满了粘稠发黑的污泥,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脏水。

原本憨态可掬的布偶,瞬间变得污秽不堪。

萧景琰呆呆地看着李公公手中那变得肮脏的布老虎,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巨大的、仿佛天塌下来的委屈和愤怒取代!

“脏!臭!虎儿…脏了!”

他指着布老虎,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

他猛地抬头,不再看那泥坑,而是带着一种被深深冒犯的愤怒,目光“茫然”地扫向城南豁口之外,那片依旧奔腾着浑浊水流的河道方向,又扫过更远处城墙之外,那些在洪水冲刷下形成的、新的泥泞洼地。

“水…水不走…赖在这里…生臭坑!”

他愤怒地跺着脚,指着河道,又指向城墙外几处低洼的荒野,“脏水…赖皮!堵不住…就…就赶它走!赶它去没人的…臭坑里!”

他的话语混乱而愤怒,充满了孩童般的逻辑和情绪化:

“那边!那边的大坑!比这里还臭!让它去!让它去那里赖着!别在这里生臭坑!弄脏我的虎儿!”

萧景琰一边愤怒地控诉着“赖皮”的脏水弄脏了他的布老虎,一边“胡乱”地指着城墙外几个方向——那里有几片地势明显低洼、在之前的地震中形成或显露出来的巨大塌陷区,以及隐约可见的、早已干涸废弃的古老河道遗迹。

这些地方如今积满了浑浊的泥水,形成了更大的“臭坑”,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败气息。

李公公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相对干净的袖子擦拭着布老虎身上的污泥,心疼得直抽抽,连声安慰: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老奴擦!老奴这就擦干净!一点脏都不留!”

他只当王爷是心爱之物被弄脏,在发孩子脾气,指的那些“大坑”也只是发泄。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护卫在侧、神经紧绷的刘伯,听到王爷那愤怒的“赶水”言论,再顺着王爷那“胡乱”指向城墙外几处巨大洼地和古河道遗迹的手指望去…

一个大胆的、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赶水?

把堵不住的洪水…引走?

引到那些没人的、更大的“臭坑”里去?!

王爷刚才指着的地方…

那几处塌陷大坑…

还有隐约能看出痕迹的古河道…

不正是在城墙之外,地势比城里低洼得多的地方吗?!

如果把豁口外面河道的水…

想办法分一部分引到那些地方去…

刘伯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猛地看向豁口外,虽然上游的水龙卷抽走了大量水体,让水位下降,但河道里的水流依旧湍急,冲击着临时堤坝的基础。

如果能分流一部分压力…

“王爷…王爷圣明!”

刘伯猛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指着萧景琰刚才指过的几个方向:

“王爷是说…把堵不住的脏水…引到那些没人的大坑里去?引到那些废弃的旧河沟里?让它们去那边生臭坑!别祸害咱们城里?!”

萧景琰似乎被刘伯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懵,他停止了愤怒的控诉,茫然地看着刘伯,又看看自己沾着污泥的手指,仿佛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但这短暂的沉默,在刘伯和李公公眼中,却成了某种默认!

“对!对!王爷圣明!堵不如疏!堵不如疏啊!”

李公公也瞬间“领悟”了,看着那脏兮兮的布老虎,再看看王爷愤怒指向城外的样子,他恍然大悟!

王爷哪里是发脾气?

这分明是借布老虎被弄脏的由头,在点化他们治水的真谛!

把祸水引到没人的地方去!

“刘伯!快!快去办!”

李公公尖声叫道,枯槁的脸上焕发出惊人的神采:

“按王爷指的方向!就那几个大坑!那几条旧河沟!带人!立刻!去挖!把口子给咱家扒开!把脏水引过去!引到那些没人要的臭坑里去!给王爷出气!给虎儿报仇!”

刘伯重重点头,再无半分迟疑!

他猛地起身,对着身边同样被这“奇思妙想”惊呆的护卫和几个流民头目吼道:

“听见王爷和李公公的话了吗?!王爷嫌脏水赖在城边生臭坑!要赶它去没人的地方!抄家伙!跟老子出城!挖沟!引水!”

“挖沟!引水!”

“赶走脏水!给王爷出气!”

刚刚经历了龙吸水神迹、士气正旺的人们,瞬间被这个“简单粗暴”又充满王爷“个人恩怨”(给布老虎报仇)色彩的命令点燃了!

管它行不行!

王爷指的路,干就完了!

一群由王府护卫、郡兵(被赵元象征性派来协助的)和身强力壮流民组成的队伍,扛着铁锹、镐头甚至锄头,在刘伯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出豁口,扑向了城墙外萧景琰“胡乱”指点的那几处低洼地带!

目标明确:一处是地震撕裂形成的巨大深坑,积满了浑浊的泥水,如同大地丑陋的伤口;另一处则是隐约可见河床痕迹、早已被泥沙淤塞的废弃古河道,蜿蜒通向更远处的荒野。

“从这里挖!把口子开大!连上河道!”

“这边!把古河道这淤塞的地方给我刨开!通出一条沟来!”

刘伯嘶声指挥着。

人们如同打了鸡血,挥舞着简陋的工具,疯狂地挖掘着松软的泥土!

汗水混着泥浆,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铁锹卷刃了就用镐头,镐头钝了就用锄头,甚至用手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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