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凯旋归幽 暗箭已上弦（上）（2/2）

消息比车轮更快。

还不等车队接近城门，道路两旁便已聚集起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起初是三三两两，随后越聚越多，待到能看清车队旗帜上那个“凉”字时，道路两旁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天火神君回来了！”

“快看！那就是引来天火、烧了胡王金帐的凉王殿下！”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敬畏。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百姓们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口中高呼着“王爷千岁”、“谢王爷活命之恩”。

更有甚者，手中捧着简陋的瓦罐、篮子，里面装着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风干的肉条，甚至是几把新摘的、带着露水的野菜，想要献给这位在他们心目中已然“神化”的王爷。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此情此景，虽不及古之圣王，但在贫瘠的北疆凉州，已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萧景琰被外界的喧哗惊动，扒着车窗好奇地向外张望。

看到密密麻麻跪倒的人群和那些递上来的食物，他脸上并没有得意的神色，反而有些被吓到的茫然，下意识地往李公公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好多人……他们……干嘛跪着？”

李公公连忙护住他，又是自豪又是心酸，连声安抚：“王爷莫怕，他们是感激您呢！您在铁壁城做了好大的事情，救了很多人！”

萧景琰似懂非懂，目光却被一个小孩手里捧着的、用草茎编成的粗糙蚱蜢吸引，暂时忘记了害怕。

刘伯骑在马上，看着这万民跪迎的场面，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王爷的声望，经此一事，在凉州已是如日中天，再也无法用“痴傻”二字轻易掩盖。

这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注意到其中夹杂着一些衣着体面、眼神闪烁之人，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某些势力的眼线。他心中冷笑，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车队在百姓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凉州城门。

郡守赵元率领着州府一众属官，早已在城门内等候。

他依旧是那副恭敬谦卑的模样，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见到萧景琰的马车，便率先躬身行礼：“下官恭迎王爷凯旋！王爷在北疆力挽狂澜，扬我国威，更引得天神垂青，降下天火惩戒胡酋，实乃我大胤之福，凉州之幸！下官与凉州百姓，同感荣光！”

他这番话说的漂亮，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刘伯，却敏锐地捕捉到赵元低头瞬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阴霾与忌惮。

那绝非真心实意的恭敬，更像是毒蛇在发动攻击前的蛰伏。

“赵大人过誉了，王爷洪福齐天，侥幸而已。”

刘伯代为回礼，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萧景琰压根没理会赵元，他的注意力被城门口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吸引住了，指着那边“啊啊”了两声。

李公公连忙示意侍卫去买了一个过来，这才让王爷安静下来。

赵元脸上笑容不变，仿佛丝毫不以为意，热情地引着车队前往王府，并表示已备下宴席，要为王爷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