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痴王指路 挖渠断火源(1/2)

浓烟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彻底吞噬了凉州城的天光。

王府正房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那跳跃着、逼近着的猩红,将扭曲的人影和燃烧的梁柱投射在糊满烟灰的窗纸上,如同地狱皮影戏。

“走!殿下快走!”

李公公嘶哑的哭喊被剧烈的呛咳撕碎。

他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拖带拽,将“懵懂惊恐”的萧景琰从硬榻上扯起。

萧景琰死死抱着他的布老虎,单薄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空洞的瞳孔被窗外逼近的火光映得一片赤红,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火…好大的火…怕…”

滚烫的热浪混杂着刺鼻的硫磺毒烟,如同无形的巨手,从门缝窗隙狠狠挤入,灼烧着每一寸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块。王府仅存的几个老仆早已瘫软在地,绝望地等待末日的吞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

王府西墙一段饱受干旱和地动摧残的围墙,在持续的高温炙烤下,如同酥脆的饼干般轰然向内坍塌!

灼热的烟尘混着火星,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涌入院落!

“啊——!”一个躲闪不及的老仆被飞溅的滚烫碎石砸中后背,惨叫着扑倒在地,瞬间被翻涌的烟尘吞没!

王府西墙外,靠近街道的位置,大地猛地向上拱起,随即撕裂开一道数尺宽、深不见底的狰狞裂口!

粘稠金红的岩浆如同压抑已久的毒血,混合着刺鼻的墨绿色毒烟,瞬间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滋滋滋——!”

滚烫的岩浆流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着干燥的地面和王府西墙的墙根!厚重的青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发出痛苦的呻吟!堆积在墙根的杂物瞬间腾起烈焰!

“啊——墙!墙要塌了!”一个老仆发出凄厉的哀嚎。

话音刚落!

“轰——哗啦啦!”

饱受烈焰炙烤和地动摧残的西墙,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熔化的蜡烛般,大段大段地向内轰然坍塌!灼热的烟尘混着火星,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涌入王府前院!几个躲闪不及的老仆被滚烫的碎石和烟尘吞没,只留下短促的惨呼!

致命的缺口已然洞开!更汹涌的毒烟和街道上蔓延的火浪,即将顺着坍塌的缺口,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入!

李公公肝胆俱裂,一把将萧景琰护在身后,枯瘦的手臂抄起墙角一根断裂的桌腿,徒劳地挥舞着:“退!退开!休伤殿下!”

他的声音被浓烟呛得支离破碎,如同垂死的悲鸣。

缺口处,翻腾的烟尘和火光中,隐约可见街道上汹涌扑来的赤红火浪!

灼热的气浪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坏火!走开!”被李公公护在身后的萧景琰,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巨大“惊恐”和“愤怒”的尖叫!

他像是被彻底吓坏了,又像是孩童心爱的家园被侵犯,脏污的小手猛地将怀里的布老虎朝着喷涌着岩浆和浓烟的缺口方向,狠狠挥舞着!

那脏污破旧的布老虎,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落在离缺口尚有数步远、布满滚烫碎石和烟灰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啪!”

一声沉闷的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华。

布老虎软绵绵地弹开,滚落在灼热的烟尘里。

就在布老虎落地的瞬间!

“轰——!”

王府西墙外,街道上那汹涌扑来的火浪前方,大地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拱起、撕裂!一道新的、更宽更深的裂口猛地张开!如同大地突然张开的巨口!

海量粘稠炽热的岩浆和更浓烈的毒烟,从这道新裂口中狂暴喷出,形成一道数丈高的金红色火幕!不偏不倚,正正挡在了扑向王府缺口的火浪前方!

“滋啦——轰!”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汹涌的街道火浪,一头撞上了这堵新生的、由纯粹地火构成的屏障!

两股毁灭之火猛烈对冲、吞噬!狂暴的气浪裹挟着致命的毒烟和火星,猛地倒卷回去!

不仅暂时阻断了扑向王府缺口的火浪,甚至将街道上靠近裂口的几处火头瞬间冲散、压灭!

这突如其来的地火“屏障”,不仅惊呆了李公公和幸存的老仆,连那汹涌的火浪似乎都被这源自大地的、更加狂暴的怒火所震慑,势头为之一滞!

识海深处,玉简数据流无声刷过:

【能量引导·定向地脉应力释放】!坐标:王府西墙外街道(布老虎落点方位引导)!

【效果】:诱发次级地裂,引导地火喷发形成物理隔离带,阻断主火浪路径!

【能量消耗】:0.12单位(精准应力引导)!

【附加效果】:对王府缺口方向火势造成短暂迟滞(对冲湮灭)!时间窗口:30秒!

【指令】:利用时间窗口,向“相对安全区”——北城墙方向移动!

“呜…虎虎…我的虎虎…”萧景琰像是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沾满灰烬的布老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跌跌撞撞就要冲过去捡。

李公公被刚才那诡异爆燃惊得魂飞魄散,又见王爷要去火场,哪里还顾得上细想,一把死死拽住萧景琰的胳膊:“殿下!不能去!虎虎…虎虎没了!跟老奴走!快走!”

他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拖带抱,趁着火浪被阻隔的短暂间隙,在浓烟与零星火苗的缝隙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门方向亡命奔逃。两个忠心的老仆也连滚带爬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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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门区域,混乱已臻极致。

这里暂时未被火海完全吞噬,但浓烟同样致命。

从西城、南城涌来的逃难人群如同无头苍蝇,哭喊着、推搡着、践踏着,只想冲出这座燃烧的坟墓。

城门早已被郡兵用巨石圆木死死堵住,仅留一道狭窄缝隙,供“贵人”通行。

几辆装饰华贵却沾满泥污的马车被疯狂的人群死死围住,进退不得。拉车的驽马焦躁地喷着响鼻,马蹄在滚烫的地面上不安地刨动。

“滚开!都给本官滚开!挡路者死!”

赵元半个身子探出最前面一辆马车的车窗,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原本白净的脸被烟灰和恐惧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挥舞着一柄镶玉的短刀,对着围堵的人群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混着黑灰喷溅而出。

几个忠心护主的亲兵,正挥舞着沾血的刀鞘,疯狂地抽打、劈砍着扒住车辕和试图爬上马车的人群,惨叫声和怒骂声不绝于耳。

车辕上、车轮旁,已经躺倒了好几具被刀鞘砸碎头颅或砍断手臂的尸体,鲜血混入泥泞,又被热浪迅速烤干,留下深褐色的污迹。

“大人!走不了啊!人太多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队长对着赵元哭喊。

“废物!都是废物!”

赵元目眦欲裂,猛地缩回车厢,对着蜷缩在角落、抱着包袱瑟瑟发抖的王德发吼道,“水!给本官水!”

王德发如同受惊的兔子,慌忙解下腰间一个水囊递过去。

赵元抢过,拔开塞子狠狠灌了几口,浑浊的水顺着他下巴流淌,沾湿了凌乱的胡须。

他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车窗缝隙,死死盯着西边那片吞噬了半个城池、正不断逼近的冲天火海和翻滚的毒烟,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难道真要死在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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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混乱绝望的漩涡中心,李公公拖着“痴傻茫然”、边走边哭喊着“虎虎”的萧景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片枯叶,艰难地挤到了城墙根下。

这里相对开阔,也暂时避开了最汹涌的人流和最致命的毒烟,但城墙上同样浓烟弥漫,值守的郡兵早已跑了大半,只剩下十几个被裹挟在混乱中、不知所措的兵卒。

“上城墙!快上城墙!上面开阔!或许…或许有生路!”

一个老兵嘶哑地吼着,试图组织起一点点秩序。绝望的人群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开始疯狂地涌向登城的马道。

李公公年老体衰,又拖着个“痴傻”的王爷,哪里挤得过疯狂的人群,几次被冲倒,又挣扎着爬起,身上沾满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萧景琰更是被挤得东倒西歪,怀里的布老虎差点再次脱手,脸上沾满泪水和黑灰,只剩下本能地呜咽:“挤…好挤…痛…”

混乱中,两人竟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被推上了通往北城墙顶端的马道!

城墙上,视野陡然开阔,却更令人绝望。

西、南两个方向,整个凉州城已沦为一片火海。

赤红的火焰如同巨兽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残存的屋宇,滚滚浓烟如同连接天地的黑色巨柱,在狂风的撕扯下扭曲翻滚。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焚烧一切的噼啪爆响和令人作呕的焦臭。

城下,是疯狂撞击城门、哭嚎咒骂的绝望人潮。

城上,仅存的郡兵和逃上来的百姓,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对着火海嚎啕大哭,有的则像没头苍蝇般乱窜。

萧景琰被李公公死死拽着,站在城墙边缘的垛口旁。

扑面而来的热风卷起他散乱的头发,宽大的破旧衣袍猎猎作响。

他空洞的眼神似乎被这焚城的恐怖景象“吓呆”了,直勾勾地望着西南方向那片最炽烈、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城北蔓延的火海,小嘴微张,连呜咽都忘了。

突然!

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激”到,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毫无征兆地挣脱了李公公枯瘦的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沿着城墙垛口,跌跌撞撞地朝着西南角的方向“惊慌”跑去!

“殿下!危险!回来!”李公公魂飞魄散,嘶喊着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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