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烟起 炭火暖寒窟(1/2)
“嗬…咳咳!咳咳咳——!!”
浓烟弥漫的死寂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
李公公枯槁的身体在单薄的毡毯下痛苦地蜷缩、颤抖,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骨骼发出“咯咯”轻响。
他艰难地睁开浑浊的老眼,茫然痛苦地转动,尚未从昏迷和寒冷的深渊中挣脱,只有本能的求生欲驱使着这残破的躯体。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憋得发紫,冷汗混着烟灰流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
这景象,正是上半夜他冒死冲入风雪、抱回那堆湿冷朽木,又在浓烟中耗尽最后一丝心力吹火的后遗症——极度的寒冷、呛入肺腑的烟尘、以及绝望的挣扎,彻底击垮了他本就风中残烛般的身体。
萧景琰“茫然”地转过头,似乎被这声音吸引。
他“笨拙”地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床边,空洞的大眼睛里没有关切,只有懵懂的“好奇”。
他伸出沾满烟灰泥垢的手,停在离李公公痛苦脸庞寸许的地方,微微颤抖,仿佛被那扭曲的表情“困惑”住,最终只是“呆呆”站着,歪头看着老人的徒劳挣扎,嘴里发出“啊…啊…”的无意义音节。
“哐当!”
一声粗暴的推门声猛地撕裂了死寂!力道之大,让摇摇欲坠的门板撞在霉斑墙壁上,簌簌落灰。
浓烟如获大赦,汹涌扑向门口!
一个尖利、饱含睡意被打扰的暴怒声音破锣般炸响:
“作死啊!大半夜烧什么烧?!想点了这破房子?!呛死老子了!”
门口浓烟稍散,站着那个尖嘴猴腮的杂役!他胡乱披着破棉袄,衣襟歪斜,一手死捂口鼻,细眼被烟熏得泪水直流,另一手提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
看清房内景象——蹲在火盆旁满脸烟灰的萧景琰,床上咳得只剩半条命的李公公——他嘴角的讥诮疯狂滋长。
“哟!我的傻王爷哎!”他拖着长腔,嘲弄毫不掩饰,“玩火呢?这破木头顶个屁用!弄这一屋子烟,想把咱们熏成腊肉啊?”
他嫌恶地用灯罩探了探火盆里奄奄一息的火星,嗤笑道:“省省吧!烧到天亮也暖不了您一根手指头!”刻毒的目光扫过冰冷火盆和垂死的李公公,只有幸灾乐祸的厌烦。
“呸!”他啐了口浓痰,转身欲走:“真晦气!冻死活该!早死早投…”
话音未落!
“呆呆”旁观的萧景琰像是被声音“惊吓”,身体猛地一颤!“惊慌失措”转身,脚下似乎被破草席绊住!
“哎哟!”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他踉跄着向前扑倒,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蹲在地上、提灯咒骂的尖嘴杂役!
时机妙到毫巅!尖嘴杂役注意力全在咒骂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精准破坏重心的力量撞在腰眼!
“噗通!“
”哗啦!“
”哎呦我操!”
一连串声响!
萧景琰“笨拙”地撞在杂役后腰!杂役惊叫着面朝下重重扑倒!气死风灯脱手飞出,“哐当”砸地!玻璃灯罩粉碎!残存灯油和灯芯草被火苗引燃!
“呼啦——!”
一小片橘黄火焰猛地窜起!在这污浊房间爆发出刺目光芒!火焰贪婪舔舐灯油,滋滋作响。
扑倒的尖嘴杂役,脸正对那滩燃烧的灯油!灼热火舌瞬间舔到额前乱发和油腻鼻尖!毛发皮肉焦糊的恶臭弥漫!
“啊——!!我的脸!火!救命——!” 杂役魂飞魄散,发出杀猪般凄厉惨嚎!恐惧让他彻底失禁,腥臊味散开。
他手忙脚乱地疯狂翻滚扑打,狼狈如滚水活虾,额发卷曲焦黑,脸上火辣刺痛。
“肇事者”萧景琰“摔”在杂役旁边,像是被彻底吓坏,双手抱头蜷缩,筛糠般发抖,喉咙挤出惊恐呜咽:“呜…火…怕…疼…烧着了…” 脸上烟灰混着泪水鼻涕冲出泥沟,眼神涣散,嘴唇哆嗦,凄惨可怜又痴傻无比。
混乱!
浓烟!
地上火焰!
杂役惨嚎翻滚!
王爷哭喊!
李公公撕心裂肺的咳嗽!
巨大动静在死寂王府深夜里如同滚雷炸开!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管事王德发惊疑恼怒的尖利嗓音响起!矮胖身影慌张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睡眼惺忪、惊惶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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