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泼水成镜 冰碎恶奴骨(1/2)

夜色,如同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彻底淹没了凉州城。

一轮惨白的下弦月,孤零零地悬在铅灰色的天穹之上,吝啬地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勉强勾勒出王府破败建筑的轮廓。

枯死的树枝在寒风中狂舞,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如同无数扭曲挣扎的鬼爪。

风声更紧了,如同万千怨魂在耳畔嘶嚎,卷起的沙尘击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游走。

亥时三刻。

王府死寂如墓。

正房的破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一道缝隙。

萧景琰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抱着那个脏污的布老虎,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双脚,踩在冰冷刺骨的冻土地上,小小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瑟缩着,仿佛一只离巢的幼兽。

空洞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一丝“不安”,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荒凉的庭院,最终“定格”在院子东北角——那里,一口青石砌成的老井旁,静静地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木桶。

桶壁厚实,箍着三道锈迹斑斑的铁箍,里面盛满了刚从后园暖泉打上来不久的水。

这是刚刚不久一个老实巴交的哑巴杂役打上来的。

王德发有个雷打不动的怪癖,坚信卯时用这‘隔夜温汤水’泡茶洗漱方能延年益寿,且必须是亥时打来、在寒气中放置四个时辰,‘温汤纳了阴’的才有效。

萧景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抱着布老虎,蹒跚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水桶走去。

赤足踩在冰冷的冻土和霜粒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迅速被寒气吞噬的脚印。

他走到水桶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容器,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拍了拍冰冷的桶壁,发出“咚咚”的闷响。

就在这时!

西侧回廊的阴影里,一点昏黄摇晃的光晕由远及近!

王三缩着脖子,裹紧厚棉袄,一手提着盏光线暗淡、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的气死风灯,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拖着懒散的步子,正沿着那条通往茅房的必经石板路,晃晃悠悠地走来。

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显然心情不错,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萧景琰背对着回廊方向,仿佛对身后的脚步声浑然不觉。

他“费力”地踮起脚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冰冷的桶沿上,伸长了手臂,似乎想去捞桶里的水玩。

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重心不稳。

“嘿!这傻王爷!大半夜不睡觉,玩水呢?” 王三也发现了井边的萧景琰,嗤笑一声,脚步未停,反而带着一种看猴戏的兴致,饶有兴味地继续靠近,想看看这傻子又要闹什么笑话。

就在王三的皮靴即将踏上水井旁那条宽约一丈二尺(约1.2米)、由青石板铺就的必经之路的刹那——

趴在桶沿上的萧景琰,身体突然一个剧烈的、失去平衡般的“趔趄”!

“哎呀!”

一声带着惊慌的稚嫩惊呼响起!

他“无意”中猛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桶沿上!

“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的寒夜!

沉重的木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掀翻!

桶中冰冷的井水,如同挣脱囚笼的银龙,瞬间倾泻而出!

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化作一道汹涌的浊流,精准无比地泼洒在王三脚下那片干燥的青石板路上!

水势汹涌!

瞬间漫溢!

冰冷的井水(4.5c)泼洒在-12.3c的冻土和青石板上!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冷酷地激活:

接触瞬间: 水分子与超低温地表发生剧烈热交换!

0.5秒内: 表层水膜温度骤降至冰点!

1.2秒内: 以泼洒点为中心,半径五尺(约1.5米)范围内的石板路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而透明、光滑如镜的冰壳!

月光洒落其上,反射出幽冷诡异的寒光,如同铺开了一片通往地狱的琉璃甬道!

“我操…!” 王三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他刚踏上石板的左脚皮靴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片刚刚形成的冰镜之上!

摩擦力归零!

物理定律接管一切!

“哧溜——!!!”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革与冰面高速摩擦的刺耳锐响!

王三只觉得脚下一空!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滑力从足底传来,瞬间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惊叫着,双臂在空中绝望地乱抓,却只徒劳地搅动了冰冷的空气!

肥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滑稽又无比狼狈的姿态,猛地向后腾空仰倒!

“砰!!!”

“咔嚓!!!”

两声沉闷又令人心悸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第一声,是王三那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沉重身躯,如同一个装满沙石的破麻袋,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以接近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在坚硬如铁的青石板上!

整个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

第二声,则是清晰无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源自他的尾椎骨与冰冷石板的狂暴撞击!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王府死寂的夜空!

如同被利刃刺穿喉咙的野兽!

王三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冰冷的冰面上疯狂地抽搐、翻滚!

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柱,直冲脑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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