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沐雪清的沉默与选择(1/2)

“虚弱”地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团新生的、温顺得不像话的、仿佛刚从幼儿园毕业的、充满好奇与懵懂的混沌本源能量,正以一种慢悠悠、软绵绵、毫无章法的姿态,在我那被塔灵“加固”过的、依旧如同破渔网般的神魂周边,以及匿影珠模拟出的、同样千疮百孔的经脉里,缓缓流淌、试探、打转。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习惯了驾驭一匹桀骜不驯、速度与激情并存的烈马,结果突然给你换了一头性格温吞、吃饱了就想晒太阳睡懒觉的树懒。不,树懒都算勤快的,这玩意儿更像是一滩拥有自我意识、但懒得动弹的温水,暖暖的,很贴心,但指望它爆发出什么移山填海的威力,或者玩出什么精妙绝伦的变化……大概得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得是闰年的二月三十号。

我尝试着,用那残存的、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的神识,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如同用羽毛搔痒般,触碰、引导了一下这滩“温水”。

“温水”懒洋洋地、不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流淌的姿势,让自己在我那破破烂烂的经脉里“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继续保持着那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别来烦我”的悠闲状态。

我:“……”

行吧。

好歹不捣乱,不反噬,不折腾,还能自发地、缓慢地、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我这具快散架的破烂身体和神魂。从“毁灭性武器”降级为“养生保温杯”,也算是一种……进步?

虽然这“进步”的代价,是失去了魔种,失去了影魔的核心力量,失去了与魔尊的联系(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还附赠了一个“被塔灵标记”的debuff(或者buff?),以及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砍了我的冰山仙子监视者。

这买卖,真他妈是亏到姥姥家了,姥姥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温水”……哦不,是混沌本源能量,虽然现在看起来懒得出奇,但能被塔灵大爷看中,还能把魔种那种阴间玩意儿净化成这副岁月静好的德行,想必也不是凡品。说不定只是因为我太菜,神魂太残,发挥不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或者它现在处于“节能模式”、“新手保护期”?

等以后我伤势好点,神魂恢复点,再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开发出什么“混沌养生拳”、“温水煮青蛙大法”之类的绝学?

前提是,我得有“以后”。

想到“以后”,我偷偷掀开一条眼缝,用比蚊子振翅还轻微的动作,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沐雪清。

她还站在那里。

冰莲剑依旧握在手中,但剑尖已经垂落地面,斜指着冰冷坚硬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灰白地面。剑身上那凛冽的冰蓝灵光,也收敛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凝实状态,而是如同呼吸般,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光晕,既是一种防护,也是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准备姿态。

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冰锥般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解剖个透彻。而是转向了更广阔的空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依旧光影流转、能量缓缓涌动的混沌环境,以及……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被冰晶封印着的林清风。

但我知道,她的绝大部分注意力,或者说,她至少三成以上的神识,依旧牢牢地锁定着我。

锁定着我的每一次呼吸(伪装的,但很逼真),每一次心跳(同样是伪装的),甚至是我体内那滩“温水”能量流淌时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待。

等待我露出破绽。

等待塔灵所谓的“试炼资格重新评估”出结果。

等待林清风苏醒,或许能提供更多信息?

等待这诡异的混沌空间,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就像一头经验最丰富、耐心也最好的母豹,在受伤的、来历不明的猎物面前,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和距离,既不过分逼迫,也绝不放松监视,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或者……等待猎物自己暴露出更多信息。

这感觉,比被她直接用剑指着还难受。

用剑指着,好歹知道危险就在眼前,是死是活,痛快一点。

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虽然我体内的能量就是温水),时时刻刻提醒你,你还在砧板上,只是屠夫暂时没想好是清蒸还是红烧,或者想等养肥点再杀。

压力山大。

我“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地面?)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被混沌能量浸润后稍微不那么硌人的凉意,心里却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我给出的“上古残卷”解释,虽然听起来勉强能自圆其说,也暂时稳住了她,让她没有立刻动手,但以沐冰山那聪明绝顶(字面意思)的脑子,恐怕没那么容易完全相信。

这解释漏洞太多了。

比如,什么样的上古残卷,能引动如此精纯、如此磅礴、性质如此接近魔气的“毁灭力量”?还能瞬间把我从一个“练气小修士”(伪装的)提升到能撼动混沌元晶壁垒(虽然是薄弱点)的程度?

比如,塔灵那番关于“守护”、“牺牲”的判定,如何解释?难道上古禁术还能检测使用者的“念头”是否“无私”?

比如,我体内那突然消失的魔气(在她看来),以及现在这平和厚重的气息变化,真的仅仅是因为塔灵的“净化”?有没有可能,是我之前用某种秘法掩盖了魔气,现在重伤之下掩盖不住,被塔灵净化后露了“馅”,然后我顺势编了个故事?

再比如,我之前十年在青云宗的表现,虽然平平无奇,但也算中规中矩,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地,突然“爆发”出如此诡异的、疑似上古禁术的力量?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这些问题,沐冰山肯定想到了。她只是没有立刻问出来而已。

不追问,不代表相信。

可能只是觉得,在眼下这诡异的环境里,在我重伤虚弱、林清风昏迷、塔灵态度不明的情况下,强行逼问一个疑点重重的“解释”,并非最佳选择。与其得到一个可能是谎言、或者半真半假的答案,不如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待更多信息,或者等待我更虚弱、更无反抗之力时,再行处置。

也可能,塔灵那番“认可”,确实起到了作用。无论她心里信不信,塔灵作为这天衍塔某种“法则”或“意志”的体现,其“宣判”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分量。在没弄清楚塔灵的真正意图、没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我在说谎之前,她或许不会轻易违背塔灵的“判决”,至少不会立刻下杀手。毕竟,与一个被塔灵“认可”、还疑似掌握着某种“上古禁术”(无论真假)、身上秘密重重的人(或魔?)生死相搏,风险太高,尤其是在她自己伤势不轻、灵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

还可能有林清风的因素。林小子还昏迷着,生死未卜。她需要保存实力,应对这未知空间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也需要尽快找到离开这里、或者至少是安全一点的地方,为林清风疗伤。与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现在撕破脸,并非明智之举。

总之,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暂时放下剑,选择了“先离开这里”。

这是一种理智的、冷静的、基于当前复杂局势做出的、最优化的选择。

但这也意味着,她对我的“信任”(如果之前有的话),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难以弥补的裂痕。

我们现在的关系,与其说是“同门”(虽然她可能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不如说是“互相警惕、互相利用、暂时合作、随时可能翻脸”的、脆弱的、临时同盟。

我需要她保护,需要她带路,需要借助她的力量在这诡异的地方活下去,至少活到伤势好转、或者找到出路。

她需要我……或许需要我作为“被塔灵认可”的“钥匙”?或者需要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她视线范围内,方便监视和控制?又或者,只是不想在情况不明时贸然树敌?

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完美。

真是完美的、经典的、修仙界标准模板式的、临时组队剧本。

我闭着眼,在心底给自己这精湛(自认为)的演技和绝地(胡扯)求生的本事,默默点了个赞,顺便给自己点了根虚拟的蜡烛。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队友还是个随时可能捅刀子的冰山美人,自己还变成了一滩“温水”能量体……这开局,真是绝了。

就在我内心戏丰富得能写一本百万字小说时,一直沉默的沐雪清,终于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凛冽的杀意,多了些公事公办的平淡。

“能走吗?”

她问,目光依旧没有完全落在我身上,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远处那光影流转、仿佛没有尽头的混沌空间深处。

我“艰难”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力不从心”的苦笑,声音微弱嘶哑:

“怕是……不行……”

“浑身……像散了架……灵力(伪装的)也……空空如也……动一下……都难……”

我“努力”抬了抬手臂,又无力地垂下,表演得极其逼真,将一个重伤垂死、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弱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除非……沐师侄……肯……搭把手……”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歉意”,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想拖累你”的“挣扎”。

沐雪清冰蓝色的眸子,终于转了过来,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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